龍城,二戰區長官司令部。
竺培基的介入,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方立功與蘇聯代表團好不容易取得的些微進展,瞬間化為泡影。
葉夫根尼中將的怒火與雅科夫上校的冷淡,使得會議室內的空氣凝固如冰。
方立功端坐不動,面沉似水。
錢伯均在一旁幾次欲又止,最終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依舊灰韉奶煒眨那橛脛簧
隨著方立功出聲之后,談判自然是不歡而散。
當晚。
方立功的臨時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這個竺培基,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錢伯均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我等在前線浴血,為了可以大批量裝備的沖鋒槍費盡唇舌,他倒好,仗著中央的名頭,獅子大開口,將所有事情都攪黃了!”
方立功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決絕:“伯均兄,此事已非我等在談判桌上所能挽回。
竺培基代表的是山城,是委員長。
我們若循常例申訴,只怕層層上報,待有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錢伯均眉頭緊鎖:“那依立功兄之見……”
“為今之計,”方立功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此事,非云公出面不可了!”
“楚長官?”錢伯均一怔:“可云公遠在緬北,鞭長莫及啊!
況且緬甸戰事亦是千頭萬緒,這點小事,如何好去驚動他?”
為了這事,楚云飛特意來了一封電報讓他們辦。
他們這個位置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那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方立功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你我皆知云公之能。
他不僅深諳兵事,于這縱橫捭闔之道,亦有常人不及之處。
更何況,他如今在山城諸公心中的分量,怕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
此事關乎基層戰力,云公必定無比重視。
我即刻擬上一封電報,將此間詳情,以及竺培基所提之無理要求,盡數告知云公,請他定奪。”
錢伯均思忖片刻,也覺得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只得點頭應允。
一封加急加密的電文,就這樣承載著方立功的憂慮與期望。
悄然離開了陰云籠罩的龍城,飛向了數千里之外的緬北。
與此同時,緬甸北部,密支那機場,空氣潮濕而悶熱。
簡陋的機場跑道旁,幾架c-47運輸機靜靜地停泊著,地勤人員正冒著細雨進行檢修。
楚云飛身著一身合體的戎裝,肩上將星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閃耀。
他正站在停機坪邊緣,與趙鵬程一同等待著一個重要人物的到來。
不多時,一架涂著青天白日徽記的運輸機穿破云層,平穩降落。
艙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名荷槍實彈、目光警惕的警衛。
緊隨其后,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堅毅,身上帶著一股特有的精悍之氣的身影,出現在舷梯口。
正是奉調前來緬甸,協助組建特種作戰力量的原二戰區偵察大隊大隊長,周衛國。
“云公!”周衛國快步走下舷梯,來到楚云飛面前,一個標準而有力的軍禮。
“衛國,一路辛苦。”
楚云飛上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兩人走向不遠處的臨時指揮帳篷,周衛國落后半個身為。
楚云飛一邊走,一邊向周衛國介紹著緬北的復雜局勢,以及他對未來叢林特種作戰的初步構想。
ps此時已經開始裝備步話機,滿足兩公里以內,不算復雜的地形地勢的即時交流。
“東南亞這種地方,山高林密,河流縱橫,傳統的大兵團作戰處處受制。”
楚云飛指著墻上巨大的軍事地圖,語氣沉凝:“日軍雖敗,但其殘余力量及那些受其扶植的緬甸獨立軍,熟悉地形,慣于游擊,對我后方威脅甚大。”
“我意,以偵察大隊之骨干為基礎,結合從各部隊抽調之精銳,再吸納部分熟悉山林之本地山民,組建數支精悍之叢林作戰部隊。
其任務,不僅在于偵察、滲透、襲擾,更要能獨立遂行清剿、策反乃至建立臨時控制區之任務。”
楚云飛的眼中閃爍著戰略的光芒:“此乃我‘以緬制緬’,鞏固緬北,確保滇緬路暢通之長遠計劃的一部分,預計耗時一年左右,才能初見成效。”
周衛國凝神聽著,不時點頭。
眼中亦是對這宏大計劃的認同與期待。
他深知,這不僅是對他個人能力的信任,更是對他麾下那支久經戰陣的偵察大隊的最高肯定。
就在此時,趙鵬程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
“鈞座,山西急電。”
楚云飛接過電報,迅速瀏覽一遍,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方立功在電文中詳細陳述了與蘇聯談判的經過,以及竺培基的突然介入和由此引發的僵局,辭間充滿了對方立功的無奈和對中央某些人短視的憤慨。
“哼!”
楚云飛將電報遞給一旁的趙鵬程和尚不明所以的周衛國,冷哼一聲:“有些人,仗打不怎么樣,摘桃子、掣肘自己人倒是一把好手。”
趙鵬程看完,亦是面露怒色:“鈞座,這竺培基分明是想借著中央的名義,從蘇聯人那里多占便宜,卻不想想,此舉只會激怒蘇方,將事情徹底搞砸!這pps43沖鋒槍若不能順利引進,對我軍基層火力之提升,損失何其巨大!”
竺培基?
恐怕沒這么簡單。
關于統帥部對于蘇俄的態度。
楚云飛心里面是一清二楚。
這其實也算得上是一次試探,一次對他楚云飛對蘇聯方面態度的試探,也是對二戰區方面對紅黨方面的試探。
即便常瑞元鐵了心的要倒向英美。
楚云飛也要想盡一切辦法促使雙方再平衡。
積貧積弱的民國經不起再折騰,國力決不能消耗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面。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地圖。
這一次,他的視線卻落在了更廣闊的世界格局之上。
“此事,不能急在一時,亦不能任由竺培基胡來。”
他緩緩開口,語氣已恢復平靜,卻帶著一股洞察全局的睿智:“蘇俄此刻正與德國鏖戰于東線,斯大林格勒岌岌可危,其國力消耗巨大。
他們愿意與我們進行技術交換,固然有其戰略考量,但亦有現實的物資需求。
葉夫根尼想趁機抬價,本在情理之中。
但竺培基這般做法,只會適得其反。”
他頓了頓,對趙鵬程吩咐道:“鵬程,擬電。”
“發侍從室張治中主任。”
趙鵬程一愣,有些不解。
按理,此事或可直接與軍政部溝通,或通過閻長官向委員長陳情。
直接發給張治中這位常伴委座左右,深得信任的侍從室主任,用意何在?
楚云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道:“文白先生深明大義,顧全大局,且最能體會委座在平衡各方勢力時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