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丁偉的老首長,他自然關心丁偉的情況。
當然了。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都關心的。
畢竟派遣我黨的高級指揮員,進入國民黨的最高軍事學府深造,這也算是抗戰戰爭爆發后的頭一回。
“排擠?”
參謀長笑了:“也是最近才收到消息,非但沒有排擠!”
“我們的丁偉同志,現在在陸大,可是個大紅人!”
他解釋道:“現在國民黨內部,也在研究我們的游擊戰爭、運動戰爭。
他們學的比誰都學得認真。
不少陸大的教官對延安的‘論持久戰’頗為認可。”
“丁偉同志,既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又有扎實的理論功底。”
“到了那里,不光沒受委屈,反而還憑著真本事,交下了一大幫各個派系的朋友。”
“尤其是那些保定系的老軍官,幾乎全部對他贊賞有加。”
劉軍長聞也是放心了下來:“那這個丁偉我還真沒看錯,這小子確實是個人才!”
作戰室內,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勝利的喜悅,與對未來局勢的樂觀判斷,交織在一起,讓這個太行山深處的冬日,都顯得不那么寒冷了。
正當眾人聊起下一步根據地的發展規劃之時。
一封電報直接送到了八路軍總部。
正說著,一名通訊參謀手持一份剛剛譯好的電報,快步走了進來,打破了室內的討論。
“報告首長!新四軍江南指揮部急電!”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參謀長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臉上便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將電文遞給了身旁的副總指揮,語氣古怪地說道:“說曹操,曹操到。”
“楚云飛那邊,有新動作了。”
副總指揮展開電文,緩緩念出聲來。
電報的內容,并非戰況,而是一份物資交接清單的確認函。
“六零迫擊炮二十門、八二迫擊炮六門、晉造七五山炮兩門、歪把子輕機槍二十挺,九二式重機槍十挺,另附各型炮彈、子彈若干。
所有物資,已于昨日夜間,由華北方面秘密起運。”
作戰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落針可聞。
在座的無一不是從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將。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清單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我的個乖乖!”
一位師長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叫了出來:“這哪里是一點心意,這簡直就是給他們重新武裝了一遍!”
“有了這批家伙,別說是重建一個團了,就要再擴編三個步兵團也沒有什么問題啊。”
副總指揮默默地將電報折好,重新放回桌上。
楚云飛行事之果決,手筆之闊綽,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不僅僅是在“還人情”。
更是在用這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向他們傳遞一個清晰的信號。
參謀長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看來,我們這位楚長官,是鐵了心,要將這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進行到底了。”
“給延安方面發電,請他們定奪吧。”
“同意。”
――
轉眼間,又是五天的時間過去。
張家口。
城內東北挺進軍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原本的舊督辦公署內。
邊富成一身嶄新的將官毛呢大衣正站在巨大的作戰沙盤前,神情專注地推演著即將打響的張北攻堅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新任總指揮官王世和,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緩步走了進來。
“富成,還在忙呢?”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絲毫沒有空降主官的架子。
“王長官。”
邊富成連忙放下手中的推桿,轉身敬禮。
“誒,說了多少次了。”王世和將一杯咖啡遞了過去,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來,嘗嘗,這是我從山城帶來的上好咖啡,是委座之前賞我的,說是進口貨。”
邊富成接過咖啡,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他卻有些不習慣地皺了皺眉。
比起這洋玩意兒,他還是更喜歡關外那烈得燒喉嚨的老白干。
王世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們東北漢子,好烈酒。”
“等這仗打完,我請弟兄們喝慶功酒!”
他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那座被藍色小旗四面合圍的城池模型,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準備的怎么樣了,可以發起總攻了嗎?”
“報告總指揮!”
邊富成放下咖啡杯,拿起指揮棒,聲音洪亮如鐘:“我軍已于三日前,完成對張北外圍所有據點的肅清工作!
共計四個步兵團,兩個炮兵營,已全部進入預定攻擊陣地!
先頭偵察部隊,已滲透至張北城下,對敵軍城防部署,進行了反復抵近偵察!”
“根據偵察兵回報,張北縣城內外守軍約有一個不滿編的混成聯隊,總兵力不足三千人。
而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們的作戰兵力恐怕不足一千五百人。
其主力,均部署在城南及城東方向。城西、城北,防御相對薄弱。”
“我們的主攻方向,就定在城西!”
邊富成眼中戰意勃發:“我準備,以兩個營的兵力,在炮火的掩護下,從西門發動強攻!
另以一個營,佯攻南門,吸引敵軍主力!
再以一個團,埋伏在城北,伺機而動,截斷敵軍退路!”
“計劃確實不錯。”
王世和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他沉吟片刻,卻提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問題:“富成,你覺得打這一仗,我們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邊富成一愣,下意識地答道:“自然是,以雷霆之勢盡快拿下張北,掃蕩周邊區域、”
王世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著己方炮兵陣地的那幾面小旗,將他們插在了張北縣城之中。
“民國十八年,在舊城遺跡地基上筑土垣,高一丈,基寬五尺,頂寬三尺,周六里零七十一步。門四:南“建安”門,北“定遠”門,東“迎旭”門,西“阜成”門。外繞護城河。城內“商號五百余家,居民千余戶”。
二十四年,以張北重地,繼上年所筑南北甕城,再增東西甕城,南甕門曰“明德”,北曰“寧朔”,東曰“光華”,西曰“仰昆”。
民國二十五年,根據《秦土協定》,偽滿洲國察東警備司令部遣騎兵營進張北。
偽蒙疆時期,張北為察哈爾盟公署駐地。”
王世和接著解釋道:“這是一個政治意義上很重要的地方,所以這一仗,我們最關鍵的不是快,而是穩。”
“我們需要打這一仗摸一摸小鬼子的脈,看看他們是否要調動東北軍精銳進行增援,以幫助聯合指揮部進行新一輪的戰略研判。”
邊富成撓了撓頭。
他是個純粹的軍人,對這些方面還真沒考慮過。
只想著怎么打下這個地方,怎么減少傷亡,拿下之后往哪里打。
至于這所謂的政治意義,邊富成只會在考慮敵軍援軍數量的時候才會評估一下,僅此而已。
王世和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是東北挺進軍,這是我們國民革命軍打回東北的第一槍,更是做給全國的一面旗幟!
這一仗,我們不僅要贏,更要贏得漂亮,傷亡方面自然也需要控制。”
“總指揮的意思是,開個好頭?”
王世和笑著說道:“嗯,這也是總顧問的意思,這一仗也要順帶亮一亮我們的肌肉,讓日人搞清楚形式,讓蘇聯人看清楚我們的價值,并且對他們發出警告。”
邊富成似懂非懂:“原來是這樣”
“全國戰局一盤棋,我們東北挺進軍是一手妙棋,不管我們往哪個方向進攻,日軍方面都無法坦然應對,這就代表著我們的行動具備更深遠的意義。”
“無論是順利完成占領任務,還是說無法完成。但是我們卻牽制了日軍大量的關東軍主力部隊,都是我們這支部隊存在的意義..”(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