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飛前敵總指揮部
戰局,依舊如同一盤被下亂了的圍棋,犬牙交錯,殺機四伏。
信陽方向的攻勢已經暫停,桂軍主力正在與日軍第三師團的殘部,進行著一場令人不耐的對峙。
而石牌要塞周邊區域的血戰,則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生命,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消逝。
楚云飛如同一個冷靜的棋手,不斷地調動著手上的棋子,用空軍的轟炸,用炮兵的精準打擊,用孫連仲那支哀兵的決死反撲,死死地拖住橫山勇這頭已經陷入瘋狂的野獸。
他很清楚,勝利的天平,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自己這邊傾斜。
就在這焦灼的等待中,一封來自遙遠滇緬的加密電報,被送到了他的案頭。
發報人,是羅衛國。
電報的內容,充滿了無奈與忿怒。
羅衛國用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才勉強將那條混亂不堪、貪腐橫行的滇緬生命線,梳理出一個大概的頭緒。
他在電報中痛陳弊病:“物資積壓,倒賣成風,軍用卡車公然運載私貨,前線急需之藥品彈藥,竟在倉庫中發霉腐爛!職權所限,鞭長莫及,若無雷霆手段,此生命線,恐成自縊之繩!”
電報的后半段,更是提到了一個讓楚云飛心頭一跳的名字。
“職于路邊溝壑中,發現一批被遺棄之機械設備。經查,竟是我軍工署于戰前,耗費巨資從丹麥引進之麥德森機槍生產線!”
“僅因日機空襲,設備輕微受損,便被當時負責之內遷官員以‘無法修復’為由,棄置于此!經隨行專家鑒定,此產線稍加修復,便可即刻投產!”
麥德森機槍產線..當年國民政府為了填補zb26捷克式輕機槍產能不足、價格昂貴的火力空缺而引進的替代方案。
楚云飛印象里面還真知道這條生產線所需的武器設備。
不過在他的印象里面,是在48年解放戰爭的時候,國民政府才察覺到滇緬路時期所犯下的錯誤。
麥德森機槍雖然性能略遜于捷克式,但其結構簡單,成本相較于捷克式而頗為低廉,極易大規模生產!
對于那些連“一人一槍”都無法保證的地方部隊而。
那就是雪中送炭。
可這樣一條寶貴的生產線,竟然就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和官僚的懶政,而被當成廢鐵一樣,扔在了路邊!
“這幫混賬!”
楚云飛一拳砸在彈藥箱上,發出一聲悶響!
電報的最后,是羅衛國的請求。
“此地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若無一支絕對忠誠可靠之武裝力量,職寸步難行!懇請鈞座,念在黨國大業份上,支援一二!”
楚云-飛緩緩地,將那份電報折好。
他抬起頭,心中的怒火,已經轉化為了一種冰冷的決斷。
“鵬程。”
“在!”
“立即給我接通遠征軍司令部,我要和周衛國通話。”
十幾分鐘之后,電話才接通到了緬甸那邊。
“衛國嗎?是我。”
“回鈞座,是我。”
楚云飛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你現在立刻從你的特戰旅里,給我抽調一個戰斗力較強的基干營出來。”
電話那頭的周衛國顯然有些錯愕,但還是立刻回答:“是,鈞座,可是我們”
“沒有可是。”
楚云飛打斷了他,“這個營,連同所有武器裝備,即刻開赴昆明,向滇緬督察處羅衛國主任報到。”
“另外,再從你的補充兵員和傷愈歸隊的官兵里,挑選精干,組建一個新的特務營,一并交由羅衛國指揮。”
“鈞座!”
周衛國急了:“我們特戰旅現在作戰任務極其繁重,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您這一下就抽走了我兩個主力營,我們后續的作戰任務肯定要受到影響的。”
“到時候必然會因此傷亡更多的兄弟,印支那的清繳計劃也會因此受到相關的影響。”
“衛國,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楚云飛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但是整肅內部這件事,比你在前線打一場勝仗,更加重要,我不能夠看著一條好好的生命線就這么爛掉。”
“我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去把那些爛肉,都給我剜出來!”
“把那些吸血的蛀蟲,都給我剁碎了!”
“羅處長那邊已經有了頭緒,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現在最合適的刀,就是你們的特戰旅。”
“你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
周衛國短暫的沉默了片刻,而后堅定的聲音當即響起:“是!鈞座,卑職明白。”
掛斷電話,楚云飛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沉思片刻之后的他接著再度出聲:“鵬程,去草擬一封電報發給衛立煌衛長官。”
“是!”
趙鵬程掏出紙筆,準備記錄要點。
楚云飛思索了片刻之后,接著道:“就說鑒于小規模精銳部隊在東南亞戰場之上的表現亮眼,建議遠征軍部隊應當多配屬一些精銳作戰力量,并且詢問一下他的意見。”
衛長官自然能夠明白楚云飛的意思。
楚云飛想要擴編周衛國的特戰旅,甚至還想要再組建一支專門用于熱帶雨林、叢林等地形作戰的特殊部隊。
云南邊民,緬暹土著都是極其合適的兵員。
這樣的做法,其實也和衛長官的主張不謀而合。
衛立煌將軍就主張精兵簡政。
在他看來,太多的低素質部隊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不說,還會白白浪費錢糧,拉低國民革命軍的戰斗力,還影響國軍部隊在民眾心中的形象。
當然了,這也是民國兵役制度的一個弊端。
按理說動員兵這種存在。
應該從那些游手好閑者之中招募。
而不是農民,工人。
這些良家子進入到軍隊之中雖然確實提高了不少的戰斗力,但同樣的也削弱了后方的生產力量。
現如今的山西等華北地區。
就恪守相關的紅線,絕不征募產業工人。
農民方面則是適當動員和征募,并且盡可能的避免出現當地年輕人口剩余數量過少的情況。
產業工人征募從軍這件事上面,烤饅頭是犯過錯的。
至于當地人口結構因為過度征募動員而出現的崩壞情況,則是紅黨方面走過的錯路。
楚云飛既然知道這樣的做法是錯的,自然要盡可能的規避。
現如今國力已經不同以往,這樣的事情自然也有很多的解決辦法。
華北模式,其實就頗為適合推廣到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