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四年,溫體仁因結黨營私被逐,周延儒二度入閣,再掌中樞;
崇禎十六年,這位兩度為相之人,因謊報軍情、貪墨軍餉,被賜死獄中。
周延儒、溫體仁兩人,最擅長不是治國,而是黨爭。
最喜歡干的不是做事,而是構陷,借刀殺人。
這兩人把大明最后一點能打仗、能做事的人,全都逼上絕路。
大明的滅亡,這兩王八蛋是出過力的。
崇禎還沒找到機會收拾這兩垃圾,沒想到自己蹦出來了。
崇禎微微瞇眼。
“允奏。”
周延儒行禮,開口。
“陛下,軍工廠乃我大明之堅盾,又得陛下不惜重金、大力扶持。
然徐光啟身負圣眷,卻屢屢失察,致軍工廠損毀慘重。
臣請,將徐光啟拿下,以儆效尤!”
果然。
崇禎尚未追究,就有人迫不及待跳了出來。
周延儒話音方落,刑部右侍郎溫體仁隨即出列。
“臣,亦有本奏。
孫元化失職瀆職,水車工程耗銀巨大,卻屢遭毀壞。
臣以為,此中必有貪腐隱情。
臣請將孫元化拿下,以查真相!”
溫體仁開口的剎那。
崇禎眼底掠過一絲冷芒。
歷史中,孫元化之死,正是溫體仁一手促成。
孔有德叛變,帶走火炮鑄造圖紙,這口黑鍋,被扣在孫元化頭上。
而溫體仁之所以與東林黨勢同水火,并非洞察東林禍國。
而是因為東林支持的是周延儒。
溫體仁攻訐東林黨的突破口,是錢謙益。
而保下錢謙益、鄭三俊,與其暗中周旋、扶持周延儒之人,正是孔運貞。
一塊塊歷史碎片,在這一刻被拼合。
一張完整而骯臟的利益網,浮出水面。
崇禎終于明白,周延儒與溫體仁的相互攻訐、輪流上位,并非偶然的黨爭內耗。
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盤。
那人穩坐曲阜,世襲衍圣公。
以圣人之后的名義,讓大明朝堂在無休止的內斗中,一點點爛到根子里。
此刻,崇禎眼底的殺意,已不再掩飾。
“周卿認為,徐光啟失職?”
又看向溫體仁。
“溫卿認為,孫元化之事,乃貪腐所致?
可有證據?”
兩人同時躬身。
“陛下,徐光啟失職,乃事實,證據確鑿。”
“陛下,孫元化疑點重重,一查便知。”
崇禎心中冷笑。
好一對慷慨激昂的肱骨之臣。
“周卿所不錯,軍工廠確為大明堅盾。
傳旨,錦衣衛即刻捉拿徐光啟,下詔獄!”
周延儒心中狂喜。
可下一句話,卻讓他如遭雷擊。
“既然軍工廠不可一日停滯。
即日起,周卿接手軍工廠一切事務。
若再有失職之事發生。
斬立決!”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連孫承宗都生生止住了腳步。
你說徐光啟無能,朕就抓。
你說軍工廠重要,朕就不停。
那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慷慨陳詞。
那就……你來。
只是,你最好祈禱不要再出“意外”。
錦衣衛、東廠的人,最擅長制造意外。
崇禎目光一轉,落在溫體仁身上。
“溫卿方才,孫元化或涉貪腐。
那溫卿便替朕去暗查一下。”
暗查二字一出,溫體仁臉色驟變。
暗查,便是不可明查。
不可明查,便無官身、無官職。
“即日起,去除溫體仁一切官職,貶為庶民。
入軍工廠,替朕,替大明,做個臥底。
但凡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即刻上奏,不得有誤。”
殿中死寂。
你是肱骨之臣。
你最忠心。
所以……你不會拒絕。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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