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草根猛人很多。
但大多不被后世所知。
讓人唏噓。
歷史上,崇禎二年,黃臺吉率軍南下。
通州城外,一支六百人的清軍騎兵,迎頭撞上了以商敬石為首的響馬十二騎。
十二個人,對六百。
商敬石毫無懼色,抬手一箭射死清軍前鋒,戰斗隨即爆發。
十二騎各自為戰。
他們一邊疾馳,一邊回身放箭。
用最古老,也是最殘酷的騎射戰法,把清軍六百人,硬生生拖成十二股追擊的小分隊。
一個時辰后,清軍只剩百余人狼狽退卻。
十二人,人人帶傷,卻無一人陣亡。
這就是明人的血氣。
李萬慶,陜西米脂人。
因雙臂過膝,被稱為“長臂三郎”。
年幼隨父獵狼,能挽兩石弓,一箭貫雙狼。
先從農民軍起義,后歸順朝廷。
崇禎十五年,抵擋李自成叛軍,力戰而死。
臨死之前,射殺百余人。
張令,四川永寧人。
七十歲仍能開五石強弓。
二百步內,箭穿三重鐵甲。
軍中稱其為“神弩將軍”。
他親自操練三千弩兵,軍法酷烈。
麾下三千人,皆為川北礦工、獵戶子弟。
叛軍聽到“三千神弩兵”之名,直接掉頭就跑。
崇禎十三年,張令七十歲,迎戰張獻忠。
被李定國一箭封喉。
三千神弩兵,全軍戰沒。
這就是明末。
太多的猛人死于內斗之中,白白讓野豬皮撿了便宜。
如今的張令,五十八歲,仍只是個小小總旗。
尚未嶄露頭角,更沒練出那三千神弩兵。
朝廷下令,五十歲以上者,盡數退役。
他只能退出軍伍。
直到來自皇帝的“招聘信息”,貼遍天下。
五十八歲的老兵,背著弩,來了京城。
還有一個人叫,楊展。
歷史上,他在崇禎年間中武進士,永歷年間死于四川犍為。
此人天生神力,武舉騎射九箭皆中。
后來,制造了“江口沉銀萬萬五”的壯舉。
再后來,他飄了,被屬下所殺。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搜一下江口沉銀,這也是個明末猛人。)
這一刻,原本遺失在,歷史塵埃里的狠角色,全都來到了京城。
他們很忐忑,不知會不會被皇帝召見。
與此同時,濠鏡的鑄炮工匠,也到了京城。
這些人,直接推動了西方火炮的發展。
沒有這些人,葡萄牙算個屁。
還想殖民?
做夢去吧。
他們是為孫元化準備的。
于是,孫元化從密云來到了御書房。
他帶來了兩樣東西。
準確地說,是兩種戰車。
第一種,偏廂車。
后世稱其為,大明裝甲車。
此車轅長一丈三,寬近一丈,高六尺七寸。
車廂用薄板,上置火銃。
這是移動防御堡壘。
也是推進式火力平臺。
單車可戰,多車可陣。
最早造偏廂車的是,大同守將郭登。
真正將其推向巔峰的是,戚繼光。
要說此車的殺傷力,倭寇最有發權。
可這種大殺器,最終被廢止了。
原因竟是,戚繼光屬張居正一脈。
張居正死后,倒張運動席卷朝堂。
凡被貼上“張居正”標簽的,全部被清算。
官彈劾,戚家軍只聽戚繼光,恐有不臣之心。
兵部指責,專恃火器,荒廢弓馬,本末倒置。
于是,自廢武功,不僅廢止了偏廂車,還停了火器。
大明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巔峰。
轉頭養出了,一家獨大的李成梁。
又養出了野心勃勃的努爾哈赤。
這就是歷史。
這就是真相。
而現在,孫元化帶著改良版戰車,站在了御前。
第一種,是基于戚繼光車陣的全面優化版。
第二種則是,用提純金屬打造。
更輕,更堅固,操作更簡便。
一輛真正意義上的鋼鐵戰車。
他給取了一個名字。
玄甲裂鋒。
“陛下,鋼車車輪高大,正面推進速度不快。
野戰之時,若以馬匹牽引,敵軍弓箭手必先射馬,一旦馬倒,戰車立止。
故臣依陛下之意,于車內置腳踏之法。
無馬亦可前行,雖慢,卻足以應付戰場推進。”
他抬手指向玄甲裂鋒。
“每車置改良弗朗機炮兩門,火槍手四人。
并在車頂鑄造外置射擊口,可遮蔽弓箭火器,于內精準射擊。”
為狙擊手預留的位置。
隨后,他又指向另一輛改良后的偏廂車。
“此車體積更大,防御更強。
臣在其內加裝純鋼立柱,便是遭敵投石,亦不致損毀。
鋼車在前吸引火力,此車隨后,可作戰場移動堡壘。
兵卒可藏身其后射擊,亦可為彈丸、火藥之囤補之所。
若結陣,敵騎兵沖擊,亦可反擊不敗!”
歷史上,劉之綸造過-->>獨輪火車、鐵制獸車。
畢懋康也曾打造過武鋼車。
可無論體積,還是作戰性能,都無法與戚繼光的偏廂車相比。
原因只有一個,錢不夠,而且阻力太大。
這些東西,連真正登場的機會都沒有,便草草退場。
而此刻,兩輛鋼鐵巨獸就停在御前。
崇禎吸了一口氣。
“對著那邊,放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