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白蓮教到底掌握了多少力量。
魏忠賢低聲開口。
“皇爺,老奴準備去甘肅衛走一趟。”
崇禎坐在涼亭里,用腳撥弄著小黑熊,聞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韓日纘是個吃干飯的?
非得你親自去事情才能辦得成?”
說著,隨手拿起糕點。
一塊扔給小黑熊,一塊丟給魏忠賢,自己也拿了一塊吃了起來。
小黑熊吃得很歡。
魏忠賢吃得更歡。
“老奴查了東廠這些年的舊檔。
白蓮教最早起于河南、山東、北直隸。
后來朝廷數次清剿,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再往下查,才發現這些人進了陜西。
然后便徹底沒了蹤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最后消失的地方在,西安府。”
魏忠賢忽然起身,跪地。
“老奴斗膽猜測。
當年建文君未死,而是入了陜西。
秦王一脈,早就知情!”
崇禎皺眉,卻并不震驚。
“李志明費了多大勁,才把你這老腰救回來一點。
老撅著屁股干什么?
坐回去。”
魏忠賢嘿嘿一笑,乖乖照做。
“局,朕已布下。
有韓日纘、尤世祿他們,已足夠。”
崇禎低頭,看著腳邊的小黑熊。
“這玩意,在野外人人畏懼。
可在朕面前,它就是個寵物。
這是它的福分,不用再捕獵,也不用挨餓。”
他抬眼,看向魏忠賢。
“但它也得付出代價。
吃了朕的東西,就打上了皇家的印記。
它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熊在野外吃人,算不得奇事。
可從皇宮里出去的熊,若是吃了人,那便是天大的事。
這就是名聲。
能帶來榮耀,也能要命。
朕若不殺它,天下人寒心。
可真殺它,朕會心疼。
你說……朕該如何?”
魏忠賢臉上掛笑,但肩膀卻微微顫抖。
“你就別去了。
如今全國都在熱火朝天地修路。
這種時候,貪腐一定會冒頭。
你坐鎮京城。
發現一個,替朕砍一個。”
魏忠賢抹了把眼淚。
“老奴……遵旨!”
崇禎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聽說你會做風箏?”
魏忠賢一愣,點頭。
“老奴年輕時,想靠這個糊口……
后來……”
崇禎揮手。
“行了。
既然手生,就回去多練練。
等皇子出生,你陪他放風箏。
也算替朕分憂了。
你這大花臉,朕看著倒胃口。
滾吧。”
魏忠賢咧嘴一笑,嘴里反復念叨著:
“陪太子殿下……放風箏……”
看著顫巍巍遠去的背影,崇禎搖了搖頭。
別人穿越,想的都是如何弄死這條老閹狗。
輪到他這,卻得費盡心思勸這老東西別死。
這老東西已有死志。
修路必有貪腐。
可非得魏忠賢不可嗎?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崇禎想告訴他,你還有用,你特么的還不能死。
真正讓他放棄死志的是,陪皇子放風箏。
崇禎清楚,魏忠賢為何想死。
他覺得虧欠。
虧欠先帝天啟,也覺得虧欠現在的自己。
天啟的死,與他的疏忽脫不開關系。
他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也是貼身的一副內甲。
可這把刀,沒殺死該殺的人。
也沒護住他最想護的人。
崇禎抬頭,看著云卷云舒。
你……也希望他活著吧?
崇禎深吸一口氣。
“傳旨。
令《明刊》征集大明國旗!”
國歌《大明民脊頌》,已經開始瘋傳。
最早出現在明堂,隨后進了軍營。
最后流入民間。
這是國歌,卻又不是歌。
因為并不需要唱,只需要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