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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腳下,山風清涼。
涼亭之中,凈明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眉眼含笑。
對亭中一位氣質清冷,容貌艷麗的女子拱手發問。
“真巧,竟能在此相遇。
當真是好久不見,姑娘可還記得在下?”
女子微微一怔。
“……蛤?”
凈明神色自若。
“姑娘不記得也無妨,說來也是緣分。
我們自小便不相識,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從未見過。”
話落,凈明調皮的向女子眨了眨眼。
“在下凈明,陛下親封的大明錄道司左正一。
姑娘,可想起來了?”
錄道司三字一出口,女子瞳孔驟然閃過一絲戾氣,轉瞬即逝。
她垂眸斂容,行了一禮。
“小女子見過大人。
只是小女子自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并未聽聞過大人名諱。
家中爹娘尚在等候,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
凈明打開折扇,笑得極其燦爛。
“正好,在下正愁無處借宿,不如隨姑娘回府叨擾一晚?”
女子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跳,再次施禮。
“小女子家境貧寒,恐難待客,還望大人體諒……”
凈明搖頭,語氣輕快。
“無妨無妨。
在下向來粗茶淡飯,有一處落腳之地便已心滿意足。”
女子緩緩抬頭,目光冰冷,殺意不再掩飾。
“你不該多。
更不該給我一個非殺你不可的理由。”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擺。
山林間人影閃現,十余道人影如鬼魅般現身,將凈明團團圍住。
折扇合攏。
凈明抬手,指尖依次點過眾人。
“白蓮教有三將軍,四神四靈,五魔六散人,七絕八冤魂。
你們袖口繡著白蓮花瓣,應當是八冤魂之一的部下。”
他目光轉向女子,略作打量。
“眉心兩瓣花紋,此為壇主標記。”
說到這里,他輕輕嘆了口氣,滿臉失望。
“可惜了。
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才十兩零十文。
陛下定的加碼,斬一名白蓮教徒,一文錢。
壇主,十兩銀子。”
女子顯然沒聽懂他在說什么,冷聲道。
“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狗皇帝再神通廣大,也找不到這里。
我們殺了你也是白殺。”
凈明微微皺眉,像是真的有些困惑。
“你生得這般好看,身段也不差。
要是去官辦青樓,定然能成為頭牌。
為何非要入白蓮教,造反作亂?”
為何非要入白蓮教,造反作亂?”
女子聞勃然大怒。
“住口!
你這朝廷鷹犬懂什么!
唯有無生神母,才能滌蕩這污濁世道。
唯有白蓮帝君取代狗皇帝,天下方能太平……”
凈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原來如此。
你們已棄了西天彌勒,改奉無生老母。
所謂佛子,也成了白蓮帝君。”
他笑容越發燦爛。
“多謝姑娘解惑。”
女子臉色驟變,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
“去死!”
就在她厲喝之際。
“等等。”
凈明退后一步,語氣誠懇。
“在下打不過你們。”
折扇再度展開,輕輕搖動。
“橫豎都是個死,不如回答在下幾個問題。
也好讓在下做個明白鬼。”
他目光一斂,語氣漸冷。
“若在下所料不錯,泰山并非貴教總壇。
此地最多只有一位圣使坐鎮。
然,結合山東叛亂與南直隸之事,泰山之上,應當還有三將軍之一。”
他說到這里,又搖了搖頭。
“不對。
八冤魂向來兩兩同行,而凡有八冤魂之地,必有六散人之一現身。
如此看來……”
他抬頭,朝女子露出一個極為陽光的笑容。
“此山之中,恐怕還藏著一位副教主。”
女子與那十余人死死盯著凈明,卻突然發覺,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漸漸模糊。
“你……你的扇子里……
有毒……”
話未說完,女子便倒地不起。
其余眾人也接連栽倒。
能與魏小賢交朋友的人,怎么可能是善類。
對他們而,每一個眼神都有用處。
更何況是,始終握在手中的折扇。
凈明收扇,目光掃向四周密林。
“此地未起廝殺,那些藏著的人必會前來探查。
正好,一勺燴了。”
折扇輕點掌心。
“螞蚱也是肉。
一文錢也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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