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順手拿起她的水杯將水飲盡,阿文才抬起圓溜溜的眼睛怒視著他。
顧正義渾然不覺對方的厭煩,打量著護士臺旁的兒童椅問道:“孩子呢?沒帶來?”
阿文一把奪回水杯,“砰”
地擱在臺上,強壓怒火:“這是醫院!孩子在家!”
顧正義點頭:“深夜讓孩子獨處不太安全吧?”
阿文放下筆直視他:“我室友在照顧!很安全!請你離開,別影響工作!”
“室友?男女?若是男的我可不放心。
你們住哪兒?我得去看看。”
阿文咬著唇站起身,連做兩個深呼吸才壓下火氣。
這男人總能輕易點燃她的情緒。
“是女室友!小學老師!滿意了嗎?快走!”
“孩子叫瞳瞳?真好聽,是全名嗎?”
阿文突然沉默。
滿腔無名火莫名消散――縱然這是個混蛋,終究是他讓她擁有了瞳瞳。
“語瞳...顧語瞳...”
顧正義綻開純真的笑容。
阿文抿著嘴不再說話,兩人間難得彌漫著片刻寧靜。
“醫生!醫生在哪!快來人!”
急診室突然響起急促的呼喊。
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家伙打破了寧靜,值班室的禿頭醫生和護士站的護士們睡眼惺忪地沖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著護士的名字。
“阿文!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急診室立刻又忙碌起來。
顧正義忽然注意到桌子角落放著一個小盒子,是個拼圖玩具,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顧語瞳”
三個字。
一看就知道是孩子寫的字。
他走到護士臺,坐在阿文的位置上,專心致志地開始拼圖。
沒過十幾分鐘,拼圖就差不多完成了。
其實并不難,總共幾十塊,拼好后是一家三口和一只狗的卡通形象,在草地上露營野餐。
顧正義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想象著瞳瞳看到拼好的圖開心的樣子,自己也笑了起來。
“你這個死八婆!會不會縫針啊!別傷著我大哥!”
處置室那邊突然吵了起來。
這時,被顧正義派去買宵夜的大北拎著幾大袋宵夜回來了,也不知道他買了些什么。
他一回來就急急忙忙地在急診室里找顧正義,發現大哥正坐在護士臺,趕緊三步并作兩步湊上前說道:
“大哥!我剛剛在門口碰到幾個混蛋,好像是長樂馬王波的人。”
顧正義聽到處置室有動靜,站起身,伸長脖子往那邊張望,想看看發生了什么,卻被掛簾擋住,什么也看不見。
他推開湊到跟前的大北,朝處置室走去,邊走邊說:“馬王波?誰啊?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別惹事!我們那十個貨柜的電玩機馬上就要在銅鑼灣鋪開賺大錢了,哪有功夫理什么馬王波牛王波的!”
顧正義的注意力全在處置室,里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而大北卻還在糾結剛剛聽到的消息,沒眼色地繼續纏著大哥。
“不是啊,大哥!這個馬王波,就是今天酒吧里那個叫阿華和蒼蠅現在跟的老大啊!”
“是嗎?”
這么巧?難道里面正在縫針的就是馬王波?顧正義腳步沒停,扭頭看了大北一眼。
“是啊!我剛剛在外面,聽那幾個混蛋打電話說,今天有人帶阿華和蒼蠅跟馬王波在港島冰室喝茶!本來想收他們過檔,結果談崩了!馬王波被對方大哥開了腦袋!現在他們正打電話搖人,放話說要收對方西皮啊!大哥,我怎么想,都覺得開馬王波腦袋的,八成是火豹哥啊!”
聽了大北的話,顧正義往前邁的腳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是啊,火豹確實說過要給長樂封紅包,收阿華和蒼蠅過檔。
而且,談判時開對方腦袋這種事,火豹還真有可能干得出來。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
是不是火豹干的,問問里面的馬王波就知道了。
屋內立著兩名兇煞的古惑仔,另一名短發男子渾身刺青、頭頂淌血,正指著阿文厲聲斥罵――此人想必是馬王波。
“死八婆!懂不懂怎么縫針?痛死老子了!”
顧正義神色驟寒,猛然攥住馬王波指向阿文的手指向上反折。
馬王波痛得連聲哀嚎,兩名欲上前阻攔的小弟被大北兩腳踹翻在地。
“你就是馬王波?”
“我長樂馬王波!你這混蛋跟誰的?快松手!要斷了啊!”
“呵…我是顧正義。
劈開和聯勝火豹腦袋的,正是我頭馬。”
馬王波僵在原地:“……”
顧正義返回唐樓時已是深夜。
他用濕巾擦拭身體,將手機擲于床底,倒頭便睡。
連日斬人熬夜處理首尾,他真怕猝死――若錢到手人卻沒了,豈不荒唐。
囑咐毫無倦意的大北勿要擾他清夢,不出兩分鐘,臥房已傳來沉重鼾聲。
隨后數日,顧正義全心籌備電玩廳開業。
他在銅鑼灣連開三間鋪面:一間兩層20000尺(1858平)的主店,兩間5000尺分店。
裝修風格粗礪原始,*露的水泥墻面貼滿巨幅游戲海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