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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志成掃了眼報告匆匆簽字,聽到關鍵人物逃脫不禁眉頭緊鎖。
沒當場抓獲火豹和阿華確實棘手,黑幫火拼這種案子若不能人贓并獲,事后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就算鬧出人命,雙方幫會也絕不會報警,都忌諱與警方扯上關系。
行兇方最多找個替死鬼,給十萬安家費就能讓小弟頂罪,愿意頂罪的人能從灣仔排到新界。
幫會聘請的律師總有辦法把罪名辯成過失傷人,在獄中表現好些,蹲個五六年也就出來了。
打發文員后,黃志成推門走進審訊室。
只見黃啟發頂著地中海發型在顧正義身邊打轉,氣得滿臉通紅。
"阿sir,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我可是正經商人,你說的傷人案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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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義!別太囂張!平時你們古惑仔打架斗毆不歸重案組管,但這次出了人命就歸我黃啟發管!"
黃啟發越說越惱火,快步走到審訊桌前取出剪刀和紙杯:"現在交代還來得及,否則讓你嘗嘗警署特制的司法奶茶!"
所謂司法奶茶,就是將碎頭發混入奶茶強灌下肚,發絲會粘附在消化道黏膜上,又癢又痛令人痛不欲生,堪稱這個年代警署的特色刑訊。
"正好,o記的咖啡苦得難以下咽。
不知道重案組的奶茶會不會可口些。
"顧正義毫無懼色,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讓黃啟發恨得牙癢。
"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黃啟發啐了一口,示意警員按住顧正義肩膀。
出乎意料的是,顧非但不反抗,反而笑呵呵主動湊過頭去任由黃啟發剪取發絲。
黃啟發總覺得顧正義有些不對勁,但話已出口,只好動手剪了他一撮頭發。
黃志成本想阻攔,卻也想給他一點教訓,最終沒有出聲。
黃啟發調好奶茶,示威般仰頭說道:“a貨義!現在承認油麻地和紅|的社團火拼是你指使的還來得及,否則這杯奶茶喝下去,后悔都來不及!”
顧正義輕笑一聲,竟未掙扎,反而接過奶茶聞了聞。
他搖搖頭,一臉失望:“味道這么差,喝起來肯定更糟。
阿sir,你喜歡就留著自己喝吧。”
話音剛落,他手一揚,整杯奶茶潑在黃啟發臉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弄臟你衣服。”
顧正義口中道歉,臉上卻盡是嘲弄。
“a貨義!你找死!”
黃啟發極好面子,在黃志成和幾名下屬面前被潑奶茶,短暫驚愕后,他怒不可遏地揪住顧正義的衣領。
“這位警官,請立刻放開我的當事人,否則我將向警務處長投訴你非法逼供。”
顧正義的律師錢翔人推門而入,衣著整齊,手提公文包,語氣嚴肅。
他身后還跟著兩位熟人――港島律師委員會委員、警隊后勤服務部顧問律師何正偉,以及另一位戴金絲眼鏡、神情平靜的中年律師。
“阿發!快松手!”
黃志成見到何正偉就心頭一緊――上次蔡良權被他投訴后調去銀樂隊養老。
他又來做什么?黃志成看向顧正義,眼神驚疑。
黃啟發怒火未消,朝黃志成吼道:“是這混蛋先動手的!你攔我做什么!”
“阿sir,只是奶茶濺到而已,何必這么大火氣,還想用剪刀傷我?”
顧正義理了理衣領,語氣不緊不慢。
“什么剪刀!別胡說!”
黃志成急忙喝止。
顧正義不理他,轉向錢律師,指著不遠處那把剪刀:“錢律師,那就是證據。
黃啟發總督察問詢不成,企圖用剪刀逼供,幸好我只被剪掉頭發。
剪刀上有他的指紋和我的頭發,可以送檢。
記得替我向公共關系科投訴。”
黃啟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對方怒吼:“a貨義!你胡說八道!我只不過剪了你幾根頭發做奶茶......”
他忽然意識到說漏了嘴,慌忙改口:“那杯奶茶只是要你吐實話,可剪刀能要人命啊!”
何正偉適時打斷了這場鬧劇,清了清嗓子宣布:“我奉警務處之命,專程來感謝顧正義先生通過正義電子娛樂公司,向警隊后勤部捐贈150萬港幣。”
他轉向身旁的中年男子,“這位趙律師代表港島道路交通委員會,捐贈350萬用于改善交通。”
趙律師彬彬有禮地分發名片,將蓋著公章的感謝信交給顧正義后便退到一旁。
又是五百萬!黃啟發和黃志成面面相覷,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個a貨義哪來這么多錢?雖然剛拿下銅鑼灣和肥仔強的地盤,可這些場子還沒開始賺錢。
更不用說手下小弟的保釋金、醫藥費、安家費,哪一樣不是大開銷?
黃志成暗自思忖:現在混社團的都這么闊綽?黃啟發則冷汗直冒――上次這家伙捐了五百萬就把老蔡送進了監獄,這次該不會輪到我了吧?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顧正義在錢翔人律師陪同下離開警局,徑直前往黑診所探望受傷的兄弟。
火豹背上挨了一刀,阿華和蒼蠅更是渾身纏滿紗布,傷勢嚴重。
看著阿華凄慘的模樣,顧正義眉頭緊鎖:“倒眼輝的人不是都被堵在紅|了嗎?怎么會傷成這樣?”
倒眼輝在油麻地的堂口這次召集了一千多小弟出來曬馬,被牛屎飛帶走七百人后,阿華怎么還會被砍成這樣?
顧正義不禁對阿華的能力產生了懷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