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昨夜與蒼蠅分別時,顧正義還叮囑道:“以后收斂些!你看把疤臉哥都氣跑了!我們是要做大生意賺大錢的!
與古惑仔打交道務必低調!
賺錢的事,才該高調!”
當時蒼蠅雖腹誹“明明是你讓人閃的”
,仍乖巧如綿羊般連連點頭。
豈料轉身就將囑咐拋諸腦后。
稍不留神,竟得罪了新記斧頭俊,惹得對方親自放話要阿華交人!
同在油尖旺混的阿華,自然聽過憑一柄柴斧在新記尖東打出清一色局面的“尖東之虎”
斧頭俊。
何止聽過?未跟大佬義前,阿華蒼蠅兩兄弟還曾憧憬跟隨這般人物才算不枉混跡江湖。
如今蒼蠅雖未跟斧頭俊,卻能得罪到對方親自要人,倒也算另一種“不枉混”
了。
蒼蠅哥果然人如其名,眼高手低,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阿華慶幸自己早就帶著蒼蠅轉投了新老大,否則這次蒼蠅惹上斧頭俊,要是還留在原處,怕是得拼上性命才能替他擺平這事。
如今他們跟了大佬義,這位老大背景夠硬,實力夠強!
不然新記五虎十杰之一的斧頭俊,恐怕就不是放話讓他們交人,而是直接上門來抓人了。
夜鶯酒吧卡座里,火豹皺著眉抽煙。
阿華剛從油麻地匆匆趕來,氣都沒喘勻,就在火豹身旁坐下。
如今的阿華已掌管油麻地十幾個場子,有資格和火豹平起平坐。
而蒼蠅就慘了,耷拉著腦袋站在阿華身邊,一臉不服氣地挨罵。
“你腦子進水了?讓你去給老大開車,你跑去罵和同興的疤臉!讓你送老大回家,你居然又惹上新記斧頭俊?
你知道他是誰嗎?尖東之虎斧頭俊!整個尖東都是他的地盤!你敢惹他?”
“切!尖東之虎又怎樣?我蒼蠅也是在道上混的!他叫斧頭俊了不起?斧頭誰買不起?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現在就去買把斧頭見他,有本事就砍了我!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擺平!”
阿華見蒼蠅死不認錯,氣得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蒼蠅被踹得趴在地上,阿華怒吼:“擺平?擺你個頭!
你算老幾?拿什么擺平?要不是豹哥給老大打了電話,你早就被斧頭俊的人抓到公海喂魚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混江湖要長眼!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當了這么多年古惑仔還不懂?你瞎啊!連斧頭俊都敢惹!”
阿華真把蒼蠅當親弟弟,氣得青筋暴起,騎在他身上揪著他衣領怒吼。
“老大!”
“老大!”
酒吧門被推開,顧正義手里抓著幾個叉燒包,吃得滿嘴油光,一邊吃一邊對打招呼的小弟點頭。
他走到卡座,看了眼悶頭抽煙的火豹。
火豹與他對視,彈了彈煙灰,無奈搖頭。
顧正義這才低頭看著扭打的兩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行了阿華,起來吧。
事已至此,打死他也沒用。
你要真把他打死,斧頭俊還以為我怕他呢。
算了!”
阿**,揪著蒼蠅衣領的手用力一甩,把蒼蠅重重摔在地上。
蒼蠅痛得悶哼一聲。
阿華既羞愧又不安地站到顧正義身邊。
雖然豹哥說已經聯系過老大,老大也答應罩著蒼蠅,但這次得罪的可是新記斧頭俊啊。
阿華心里清楚,眼下正是老頂生意擴張的關鍵時期,他忙著和各大字頭的頭目談生意,已經忙得分不清晝夜。
蒼蠅這家伙幫不上忙也就罷了,還盡在外面惹麻煩!
打罵歸打罵,終究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小弟。
阿華真怕顧正義嫌麻煩,不愿得罪斧頭俊,直接把蒼蠅交出去――那樣蒼蠅就徹底完了。
他惴惴不安地站在顧正義身邊,語氣近乎哀求:“老頂,我知道蒼蠅這次給您惹了大麻煩……但千萬別把他交給斧頭俊!如果那邊非要我們交人,就把我交出去吧!我是他大佬,是我沒教好他,我去給斧頭俊一個交代!”
阿華向來重義氣,而蒼蠅雖然沖動無腦,對大佬卻是一片忠心。
聽見阿華竟要替他頂罪,他忍痛從地上掙扎爬起來:“老頂,不關我大佬的事!我闖的禍我自己扛,我現在就去找斧頭俊!”
“丟,你倆惡不惡心?我剛吃完叉燒飯!”
顧正義一邊吐槽,一邊伸手掏煙,摸來摸去卻沒找到。
火豹和他是光屁股長大的交情,顧正義一動,他就知道要什么。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煙和火機扔過去:“喏。”
顧正義接住煙盒,看了一眼,是沒見過的牌子,不像港島常見的煙。
他點起一根抽了一口,皺皺眉:“味道有點怪,哪來的?不會是假煙吧?”
“你懂什么?不懂就別出聲!這是從島那邊來的,大飛東說是特供!”
火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他因為蒼蠅的事也整晚沒睡好,現在和顧正義斗斗嘴,心情反而輕松了點。
“特供?”
顧正義默默把煙和打火機都揣進自己口袋。
他叼著煙,目光掃向阿華和蒼蠅,語氣不輕不重:
“一個叫我交他出去,一個說要自己去找斧頭俊――怎樣,你們是在教我做事啊?
到底我是老頂,還是你們是?要不要我和火豹把位子讓出來,給你們兩個上位?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