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豹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頭燒得通紅,他認真看著顧正義。
“阿義,我腦子沒你好使,從小就是,你動嘴,我動手,你說打誰,我二話不說就上!”
“以前是這樣,以后也是這樣,那些做生意賺大錢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不管做什么生意,根基要穩,我幫你穩住根基!你只管放手去做大生意!”
江湖社團的事,我曉得你一直不愿沾手。
往后這些,你不用管,交給我。
我們兩兄弟,一起打天下!
斧頭俊?聽起來很威風嘛!當初跟老福火并的時候,他不是放話說,誰借兵給我們,他就打誰?
呵,阿義,老實跟你說,今天我就是要打爆他小弟的頭!看他能拿我怎樣!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們的人,我火豹一個都不會放過!尖東之虎?哼,他敢齜牙,我就敢把他扇成太監虎,拿他的虎鞭泡酒!
顧正義嘴里叼著煙,呆呆地望著火豹,煙灰燒得老長,幾乎快要掉下來。
他是真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做事沖動的火豹,竟會想得這么深。
顧正義一手搭在火豹肩上,兩兄弟靜靜看著眼前車來人往,感受著港島的煙火氣,一起抽著煙,誰也沒再說話。
把藏在心里多年的想法說出來,火豹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送走顧正義后,他回到了自己的陀地――夜鶯酒吧。
本應已回油麻地的阿華,帶著蒼蠅在酒吧里等著火豹。
蒼蠅心情極差,獨自坐在角落卡座,桌上堆滿啤酒瓶,喝得滿臉通紅,渾身酒氣。
阿華坐在吧臺,也喘著大氣,像是剛跟人吵過一架。
一見火豹進來,阿華立刻迎上去:“大佬,我……”
火豹沒等他說完,抬手打斷:“行了,我知道你要講什么。
先不說這個――喂,拿支煙來抽,忍了一路,身上一毛錢都沒帶,真是凄涼。”
阿華趕緊掏出剛買的煙,連火機整包遞過去。
火豹點起一支,猛吸一口,總算過了癮。
火豹在吧臺前坐下,把煙放臺上,火機卻順手揣進自己口袋。
“我知道,你要說蒼蠅的事。
放心,我是你大佬,不管對錯,我一定撐你!”
“斧頭俊而已,怕他什么?他要真那么能打,怎么只打得出尖東清一色?有本事就打遍整個尖沙咀清一色!那樣我才服他!”
火豹夾著煙的手朝阿華揮了揮,說起斧頭俊,不但沒被“尖東之虎”
的名頭嚇倒,反而躍躍欲試,想借他打響自己的名號。
“可是,老頂那邊……”
聽火豹這么說,阿華稍微安心,但瞥了一眼角落對瓶吹的蒼蠅,又想起顧正義在差館打發他們走時的態度,心里仍是不安。
火豹撐他們,當然好,但這次得罪的,可是打遍尖東清一色的斧頭俊。
火豹注意到角落獨飲的蒼蠅,站起身,拍拍阿華的肩,語氣沉穩,盡顯大佬氣度。
“阿義和我是親兄弟,我說什么他都不會反對!別說一個斧頭俊,就算新記的十哥親自來,阿義也一定站在我這邊!”
顧正義回到醫院接阿文下班。
大北還在醫院休養,他的賓利車已經送去大飛東那里修理。
最近顧正義出行,要么由火豹的小弟接送,要么就打車。
他懶得自己開車,順便也想了解一下出租車行業的狀況。
他一直關注著港督府最近發布的關于增加的士牌照的公告。
在顧正義眼中,的士牌照是個好東西。
他認為,港島第一好的投資是房產,第二就是的士牌照。
這么一個小牌照,價格年年上漲。
要是手里能有幾百個牌照,十幾年后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這次發放的五百多個的士牌照,他志在必得。
哪怕要多花一倍價錢,他也覺得值得――未來的升值空間,比漲得最猛的股票還要驚人。
阿文收拾好東西,背著包走到急診大樓門口,看見顧正義蹲在路邊,叼著煙,手里拿著樹枝逗螞蟻。
如果不看他嘴里的煙,那專注低頭的樣子讓阿文恍惚回到了他們剛相識的年輕時光,那時兩人都才十幾歲……
時光飛逝,如今他們都老了,連瞳瞳都上小學了。
阿文慢慢走到顧正義面前。
顧正義覺得眼前一暗,抬頭看見是她。
阿文伸出她戴著乳膠手套忙了一下午、已經悶得發白微皺的手,輕輕拿掉顧正義嘴邊的煙。
她的手冰涼,觸到顧正義的嘴唇時,帶著一絲涼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