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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豹眼里冒火,拳頭上還沾著血跡,狠狠灌了一口冰鎮啤酒,卻壓不住心里的怒火。
顧正義倒沒火豹那么氣。
這幾年他一心做生意賺錢,除了火豹、大北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沒怎么跟半路跟來的古惑仔打交道。
如今生意越做越大,盤子鋪得開,手下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的手,往自己口袋塞錢,遲早的事!
顧正義遞了根煙給火豹,拍拍他肩膀安慰:
“矮騾子就是這樣的啦!分錢時喊你大佬,嫌錢不夠就自己伸手掏你口袋!你以為誰都像大北一樣,能幫你擋槍啊?”
顧正義說著,掃了眼不遠處卡座里的幾個小弟。
他們都知道今天電玩廳出了事,看出大哥心情不好,沒人像平時那樣大聲喝酒吹牛,一個個安**著抽煙,低聲說話,氣氛沉悶。
“這種事不會就這一次,你忙完手頭的事,去其它場子查查,肯定還有別的貓膩,只是我們沒發現。
看開點啦!”
“沒被抓到是他們走運,被抓到,就是他們命不好!你知道怎么做的。”
顧正義抽著煙,棱角分明的臉在煙霧后若隱若現。
“做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我明的!”
火豹眼中閃過狠意。
不光是那個吃里扒外的混蛋,
東星烏鴉那家伙,火豹也不打算放過。
手都伸進他口袋搶錢了,要是就這么算了,不如別混字頭,改行開善堂算了!
“丟!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那么大場子交給他管,該分的錢一分沒少,這混蛋居然幫東星對付我們!”
火豹憤憤一拳砸在實木吧臺上,震得酒水灑了一桌。
“行啦!”
顧正義拿起自己被酒浸濕的zippo,甩了甩,給火豹點上煙。
“他又不是你親兄弟,又不喊你老爸,有好處當然先往自己兜里揣,哪還會想起你!”
“有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對付斧頭俊那個混蛋!媽的,收樓收到我頭上,還敢潑我油漆、燒我房子,撲你老母!真當我沒脾氣啊!”
顧正義始終沒問那個吃里扒外的家伙怎么樣了。
既然把社團事務全權交給火豹打理,這種小事他自然不會過問,相信火豹能妥善處理。
火豹聞長長舒了口氣,猛吸一口香煙,拳頭重重砸在實木吧臺上:"放心!包在我身上!你盡管去赴洋人的宴會!斧頭俊那個混蛋,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說這話時,火豹眼中閃過狠厲的兇光――斧頭俊的親弟弟還在他手里攥著呢。
顧正義頷首,端起杯中所剩無幾的酒液,與火豹輕輕碰杯后一飲而盡。
"交給你,我放心。
"
走出夜鶯酒吧時,阿仁正倚著欄桿與代客泊車的小弟們閑聊,見顧正義出來急忙掐滅煙頭迎上前。
自從大北住院后,這些日子都是阿仁負責給他開車。
"義哥,去哪兒?"阿仁掏出剛修好的賓利鑰匙,殷勤地拉開車門,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這可是他當臥底以來頭回接觸這樣的豪車。
"阿仁,知道哪里的樓盤不錯嗎?"顧正義坐進車內問道。
"買房?義哥要置業?"阿仁難掩詫異。
顧正義揉著眉心點燃香煙,將早晨斧頭俊派人收樓的事簡單說了說。
吐著煙圈時,他意味深長地瞥了眼系安全帶的阿仁:"聽阿文說那片地二十多年前還是警察宿舍。
斧頭俊這家伙真是肆無忌憚,收個樓竟敢潑漆縱火威脅――警察都不管管?那些洋人警司到底收了多少黑錢......"
阿仁聽著關于警察的議論,總覺得后視鏡里顧正義的眼神別有深意,不由暗忖:該不會發現我臥底身份了?
他強裝鎮定轉動方向盤,簇新的賓利匯入車流,周圍車輛紛紛避讓。
阿仁干笑兩聲:"洋人收黑錢早不是新聞,廉政公署都拿他們沒轍。
"隨即生硬地轉移話題:"不過義哥問樓盤我可真不懂。
現在港島房價嚇死人,我們這種小角色哪買得起。
但像義哥這樣的人物,當然要配最頂級的豪宅才夠氣派!"
阿仁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語氣里滿是奉承。
最貴最好的房子在哪兒?當然是淺水灣道、深水灣道、白建時道這些地方!
阿仁開車載著顧正義前往這些赫赫有名的富人區。
住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絕非普通人家。
趁著還有時間,顧正義打算親自來看看。
以前一個人時不覺得,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些年拼命賺了那么多錢,是時候用來安個家了。
錢再多,不花出去,也不過是一堆廢紙。
斧頭俊的人一鬧,顧正義覺得妻子和孩子住在老樓里已經不安全了。
以火豹的性格,遲早要和斧頭俊干上一場。
就算火豹忍得住,斧頭俊那混蛋也咽不下這口氣――他的親弟弟可還在火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