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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能不能使喚鬼我不知道,但讓嬌嬸年輕二十歲倒是真的!”
顧正義望著嬌嬸健步如飛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轉身朝陸氏宗祠走去。
遇見嬌嬸純屬偶然,顧正義愿意花兩千塊一尺買她的地,也不過是看她年紀大了,心生憐憫,不想她連養老錢都落空。
至于讓嬌嬸抽成做中介收地,無非是存心給陸翰濤那老家伙添堵,故意惡心他罷了。
能收到地自然好,顧正義如今也不缺那點錢。
隨著港島人口不斷增加,城市不斷向外擴張,新界現在雖是鄉下,但不出十幾年,這里的地價必會翻漲十幾倍。
到那時,這些土地的價值將天差地別。
就算自己用不上,留著給瞳瞳當嫁妝也是好的――在港島,有地作嫁妝的女孩可不多。
顧正義一路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氣勢恢宏、莊嚴肅穆的陸氏祠堂前。
祠堂門半掩,外面空無一人,只停了幾輛嶄新的私家車。
若顧正義沒記錯,陸氏祖訓寫明:外姓人不得進入陸氏宗祠,只有陸家男丁才有資格踏入。
就連陸家女子,也只有在祭祀或重大事務時才能進去幫忙。
可那是他陸家的規矩,關他姓顧的什么事?顧正義撇撇嘴,不屑地推門而入。
就算陸家那些老鬼在陰間有靈又怎樣?有本事就上來找他啊!顧正義倒想看看,這世道,究竟是鬼嚇人,還是人嚇鬼。
“喂!你誰啊!干什么的!誰準你進來的?不知道這里是祠堂嗎?”
頂著一頭蘑菇發的陸永富見一個面熟卻一時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推門進來,立即伸手指著顧正義大吼。
陸氏圍村的太公陸翰濤和其他三人原本圍在祠堂中央的大方桌旁討論收地事宜,聞聲也紛紛轉頭,望向門口那個神情幾乎寫著“肆無忌憚”
的年輕人,心中皆感詫異――這里可是祠堂啊!
顧正義輕蔑地瞥了朝自己走來的陸永富一眼,見他一個大男人還留著蘑菇頭,忍不住嘴角咧到耳根,差點笑出聲。
他一邊打量著頭頂那根比人還粗的橫梁,一邊伸手摳了摳身邊紅木立柱上新刷的漆――那是為重修族譜而新漆的。
顧正義吹掉指甲上沾的紅漆屑,朝陸永富的方向輕輕一吹,說道:
“富哥,不會吧?你年紀還沒嬌嬸大,她老遠都認出我,你離這么近還認不出?哎,有空去醫院看看吧,眼科和腦科都掛個號比較好。
你這情況,不是眼睛有問題,就是提前老年癡呆了。”
他不屑地對一時氣愣的陸永富擺擺手,轉而走向四兄弟中年紀最長的陸金強,朝他挑了挑眉。
“強哥,你該不會也和他一樣,眼睛瞎了還老年癡呆吧!連我都不認識了?”
“你是阿義?……嵐姐家的顧正義?”
陸永富瞇著眼打量了好一陣,猶疑地吐出這個名字。
“哈!”
顧正義大笑轉身,徑直走到剛回過神要發作的陸永富跟前,抬手拍了拍那個讓他不順眼的蘑菇頭,“瞧見沒?你老大都認得我!你還比他小兩歲呢,趕緊去醫院查查,又瞎又癡呆的,活著也是浪費米糧!”
“操!你干什么!”
陸永富猛地拍開頭頂的手,額角青筋暴起,狠狠推了顧正義一把。
怒吼聲震得人耳膜發嗡。
顧正義順勢退了兩步,低頭撣了撣被碰到的衣襟,嫌惡得像沾了什么臟東西。
他環視一圈陸家眾人,嗤笑著掏掏耳朵:“嗓門**大,跟串爆那老貨有得一拼。”
說著踱回陸永富面前,慢條斯理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將煙霧噴在對方臉上:“叫你聲富哥是給嵐姐面子!要不然喊你聲撲街都算抬舉!想動手?單挑還是你們兄弟四個一起?趕緊的,嵐姐還燉了雞等我回去吃!”
煙蒂往地上一擲,皮鞋碾著轉了兩圈。
他利落地脫下西裝掛到祠堂的金桔樹上,解開袖扣和領口三顆紐扣。
白襯衫下墨青龍紋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脖頸左右一扭,關節咔咔作響。
正要發作時忽然側頭對圍觀的太公笑道:“濤叔您站遠些,年紀大了經不起磕碰。
看在嵐姐份上今天不跟您計較,但要是誤傷了,回家我得挨罵。”
最后朝最近那人勾勾手指:“還愣著?說了趕時間。
我答應過阿豹,今天誰讓嵐姐頭纏繃帶,我就讓他雙手打石膏――十幾歲混字頭的時候,我說到做到。”
陸永富幾乎氣炸,陸金強、陸建波、陸永泉三人臉色也難看起來。
尤其是沖動的陸建波,當場指著顧正義破口大罵,幾步就沖到陸永富身邊,挽起袖子就要動手――這可是新界!是圍村!不是他和聯勝的地盤!
這幾年陸建波幫太公陸翰濤做事,賺得盆滿缽滿,一路順風順水,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么囂張!他氣急敗壞地指著顧正義大罵:
“撲你老母!a貨義是吧?別以為外面有人叫你一聲大佬就真當自己了不起!知不知道這是哪?這是新界!是圍村!差人都管不到這里!信不信你今天走不出圍村!”
陸永泉雖然同樣不爽顧正義的囂張,但他這幾年幫太公處理不少不干凈的事,對a貨義早有耳聞。
他是陸國集團的執行董事兼工程總監,手下養著一幫人,跟元朗的地頭蛇常有往來。
那些字頭大佬提起a貨義,都說他最近紅得發紫――兩千萬借兵、百萬花紅懸賞,港島字頭沒人不知道和聯勝大佬義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