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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警局!我每年給港督府交那么多稅,現在該讓這些領薪水的警察來保護我這個守法市民了!總不能白養著他們天天掃我的場子!”
說完這些,顧正義一巴掌拍在暴怒的火豹頭上。
火豹猙獰地瞪著他,顧正義反而加重力道揉亂他的頭發:“醒醒吧阿豹!我說過多少次,我們是瓷器不跟瓦片碰!后面那群人的命加起來都沒你值錢!現在下去拼命不是勇敢是犯傻!”
見火豹眼神逐漸恢復清明,顧正義才松開手遞過香煙。
兩人在搖晃的車里默默抽煙,顧正義繼續說道:“聯系阿華、阿武、阿祥、鬼佛,叫他們帶人來元朗。
這次陸翰濤這老東西真給我上了一課。
等我們的人到齊,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會攔――就算要燒陸家祠堂,我也幫你潑油點火!”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給我掀翻他!”
顧正義的話讓火豹冷靜下來,他不再嚷著要下車拼命,只是目光兇狠地坐在座位上悶頭抽煙。
車后跟著的陸家車輛越來越多,不知從何處冒出,有些甚至半路從其他圍村沖出。
敵友難辨,阿仁顧不得多想,只按顧正義指示的方向猛踩油門,一路顛簸驚險,最終把車開到了元朗警局門口!
車速太快,加上后方緊追不舍,阿仁來不及剎車,整輛車直直撞上警局門前的鐵柵欄。
車頭白煙騰起,仿佛這輛車已先于主人咽了氣。
“丟!你們搞咩啊!這里是警局!”
一名原本在擦洗警局唯一一輛沖鋒車的老警察,眼見黑色奔馳沖入院內,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
他當差十幾年,奔馳沒見幾輛,更別說直接撞進警局的!
“廢話!我知是警局才來啊!阿sir,后面有人要斬我們!你先擋著,我們進去避避!”
顧正義扶著踉蹌的嵐姐和阿霞,回頭朝那還拎著水管和抹布、一臉懵的警察喊完,便匆匆帶人沖進警局大廳。
阿仁和火豹迅速關上門,只留那老警察呆立原地,看著冒煙的奔馳和緊閉的大門**……
“喂!你們干什么!這里是警局,關什么門?”
廳內兩名年輕警察原本在報案臺后閑聊,見這群人沖進來就關門,還有人搬沙發和盆栽堵門,頓時起身喝止。
“阿sir!madam!我們要報案!外面有人要斬我們,快拿槍去攔啊!”
“我作證!那幫撲街說要打斷我們手腳,還要沉塘!”
阿仁剛和火豹堵好沙發,急聲附和。
“丟!你們一伙的,作什么證!”
兩名警察將信將疑走到門邊,透過玻璃朝外望去――
警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十幾輛車急剎在門前,數十名手持刀斧的兇悍男人陸續下車。
眼前景象讓年輕警察目瞪口呆。
他們在元朗警局任職一年多,頭一回被人持械堵門,這給初起步的警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丟!是真的!”
門外的老警長猛然驚醒,把抹布和水管一扔就沖進警局,頭都不敢回。
不跑不行!他剛才在洗車,根本沒帶槍。
外面圍著一群手持家伙的圍村仔,怎么看都不是來幫忙洗車的!
不跑?難道等著被砍嗎?這可是圍村,就算這幫人真把警察給砍了,也不算稀奇!
“丟!哪個混蛋把門堵住了!快開門啊!我還沒進來呢!”
阿仁和火豹氣喘吁吁地把沙發挪開,拉開門縫,讓跑了幾步就喘不上氣的老警長擠了進來……
“丟!有沒有搞錯!阿sir!你可是警察啊!怎么會見到要砍人的撲街自己先跑?”
阿仁當臥底久了,不太了解港島鄉下警察的處境。
他印象中的警察都是三五成群、威風凜凜,腰間配槍,不是掃蕩江湖大佬的場子,就是把他們這些古惑仔追得滿街跑。
他哪里知道,在鄉下,最大的不是警察,而是這些土生土長的圍村人!
連港督府都惹不起他們,聯合王國皇室還特意給了他們丁權,就是為了安撫他們,讓他們在鄉下安分種地,別給港府惹事。
警察見了這幫“惹一個來一窩”
的土著都頭疼,能躲就躲,這是在圍村當差的血淚教訓!
“靠!后生仔!你沒看見他們手里有家伙嗎?警察?警察又怎樣?警察也會怕啊!聯合王國皇室的皇位我又繼承不到!
每個月就拿幾千港幣混口飯吃,難道還要把命搭進去嗎?”
老警長心驚膽戰地瞄了眼窗外,趕緊沖回房里拿槍。
這間警局不大,連他在內只有五個警察,偏偏今天另外兩個去總部參加升級考試了,只剩下他們三個值班,還偏偏碰上這種事!
老警長從房里出來時,手里握著制式警槍,口袋里塞了十幾發黃澄澄的**,心跳這才稍稍平復。
他這才想起來問闖進警局的這幾個人:“到底發生什么事?外面那幫人為什么要砍你們?”
“我也想知道啊,阿sir!我是良好市民,今天只不過回家探親,這幫撲街就追著我要砍我啊!”
“丟!”
老警長罵了一句,掃了眼警局外叫囂的圍村人。
這時,警局的座機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