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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記十相信,他既有心要做,就肯定拿得出錢――光是他手頭那些生意,隨便哪一樣,四大銀行都樂意貸款給他搞地產。
“哈哈,十哥果然消息靈通!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直說――我打算在新界收地收丁權,建樓起屋。
沒理由新界地產這塊肥肉,全讓陸國集團吞下去。
十哥,你要不要也參一股?”
顧正義給出明確回應后,新記十捻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他給自己續了杯茶,將佛珠戴回腕間,端起茶杯輕抿半口,又放回茶桌。
"房地產利潤豐厚,我自然有興趣。
但我不明白,港島有實力做地產的富豪比比皆是,顧先生為何偏偏找上我?前不久我們兩幫小弟還起過沖突,我尖東堂口的揸fit人至今仍在差館。
顧先生別說與你無關?"
顧正義咧嘴一笑,忽然煙癮發作。
他未征詢對方意見便徑自掏出香煙,點燃一支叼在嘴邊。
吐著煙圈時,還故作正經地將萬寶路遞向新記十:"十哥,來一支?"
新記十擺擺手,默默從西裝內袋取出雪茄盒,抽出一支在對方眼前晃了晃:"我抽這個。
"他點燃雪茄吐出煙圈,繼續追問:"顧先生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
顧正義叼著煙說道:"我當然有條件。
斧頭俊這條瘋狗很礙眼,不知十哥是否愿意用他作交換?"
新記十目光驟銳,死死盯住顧正義。
幾分鐘間他眼中明暗交錯,最終淡淡吐出兩個字:"成交。
"
斧頭俊的命運就在三兩語間被注定。
混字頭的古惑仔終究難逃凄慘結局,本就在差館與鬼門關間徘徊,如今更遭大哥出賣。
新記十早已看透江湖本質,正因如此才竭力將左家從這個泥潭中拔除。
目送顧正義離去后,左向權從茶室暗門走出。
"大哥這就答應了?斧頭俊這些年為左家立下不少功勞,打下的尖東清一色也替新記掙足面子。
"
左向權嫌棄地推開顧正義用過的茶杯,重新取杯斟茶。
新記十依舊捻著佛珠站到窗邊,掀開窗簾俯瞰灣仔繁華街景。
他的目光從鱗次櫛比的摩天樓緩緩下移,落在幾個正與交通警爭執的代客泊車古惑仔身上。
幾個小混混與警察爭得臉紅脖子粗,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罵罵咧咧地接下了違停罰單。
新記十站在窗邊冷眼旁觀,指間緩緩捻動佛珠,頭也不回地對弟弟說:
“阿權,我提醒過你多少次,幫派生意做不大,也不該做大。
你還年輕,以后自然明白。
處理幫派事務務必低調,別為小事鬧得人盡皆知。
我們左家雖靠幫派起家,但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人人都尊稱我一聲左先生,我們早已洗白。
至于斧頭俊……這事怨不得我。
他近年行事愈發張狂,我多次提醒他做人做事要知進退、守底線。
可他呢?劫人、販毒、走私**――真當我毫不知情?”
左向權與斧頭俊私交不錯,忙替他說情:“這些可都是來錢快的肥差!看在他為幫派賺了不少的份上,不如這次饒過他?”
新記十轉身凝視弟弟。
他太了解這個弟弟了――這般急切說情,平日定沒少收斧頭俊的好處。
跟在自己身邊歷練多年仍感情用事,新記十不由厲聲呵斥:
“來錢快?死得更快!他碰的任何一項生意稍露馬腳,就會成為警方的重點目標。
如今他全沾遍了!頂著新記招牌胡作非為,一旦證據確鑿,整個新記和左家都要受牽連。
賺錢?我們現在缺的是干凈錢!世上有多少合法生意等著開拓?不僅警方不會找麻煩,還得保護你!我們左家還需要賺這種臟錢?
就算a貨義不來開口,我也容不得斧頭俊繼續囂張。
既然他找上門,我正好順水推舟,廢物利用。
阿權,記住:左家走到今天不易。
別為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沖動。
做人要清醒,做事要夠狠,左家才能在港島這風云地界站穩腳跟。”
……
顧正義離開新記十的酒樓后,讓阿仁驅車前往銅鑼灣會見阿武。
顧正義計劃進軍新界地產,火豹便帶著手下駐扎元朗,準備給陸國集團制造麻煩。
阿武被火豹調回銅鑼灣坐鎮,畢竟這里場子多、流水大,必須有個能壓得住陣腳的人。
顧正義走進火豹的陀地――夜鶯酒吧時,阿武正坐在吧臺邊,手里端著啤酒,臉色陰沉。
一個穿高中校服的女生站在他面前,兩人爭執不休。
阿武余光瞥見顧正義帶著阿仁進來,立刻拉住還在吵的妹妹,壓低聲音喝道:“別說了!回家去!”
女孩頓時噤聲,眼里噙著淚,氣沖沖地從顧正義和阿仁身邊跑過。
顧正義走到阿武身旁坐下,問道:“武哥,怎么回事?那是誰?”
“我妹妹,沒事。”
阿武顯然不愿多談家事,轉開話題,“義哥今天來酒吧,是不是有事要交給我?”
顧正義見他不愿多說,也不追問,向酒保要了杯dry馬提尼。
阿仁則要了杯冰水,走到一桌正喝酒聊天的古惑仔那兒蹭果盤。
顧正義抿了一口酒,轉動著手中的杯子,對阿武說:“是有件事要你做,就不知道武哥敢不敢接。”
阿武迅速琢磨著顧正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