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只懂動手的莽夫,能混到今天,靠的不僅是身手,還有腦子。
顧正義這一開口,他就知道不是小事,說不定還得搏命。
在顧正義手下安穩了一段時間,阿武的脾氣已不像在號碼幫時那么沖。
若在以往,他根本不會猶豫――只要錢到位,什么都敢干。
但此刻他遲疑了一瞬。
想起剛才憤然離去的妹妹,他仰頭灌完剩下的啤酒,站起身說道:
“義哥盡管開口。
我早就說過,只要價錢合適,什么事我都接。
錢到位,人干碎!”
顧正義聞笑了。
阿武還是那個阿武。
他喝完手中的dry馬提尼,放下酒杯,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阿武,繼續說了下去。
“一百萬!干掉新記斧頭俊,武哥,這個價碼夠公道吧?”
又是一百萬?加錢哥聽見這個數字,心臟不由得猛跳了幾下。
現實面前,英雄也低頭。
最近家里正缺錢,他剛為錢的事和妹妹吵過架。
若再有一百萬,至少能多撐幾個月。
可目標是新記的斧頭俊――尖東之虎、雙花紅棍,出了名的能打。
當年他就是憑一把柴斧,為新記打下尖東清一色。
本來已經打算接下任何事的阿武,此刻猶豫了。
對方是斧頭俊,他實在沒把握能干掉他。
這錢,恐怕不好拿。
萬一錢沒拿到,命也賠進去,那就真的全完了。
全家都靠他一個人養,加錢哥不得不慎重考慮。
顧正義看著加錢哥臉上變幻的表情,也不催促,手里的煙仍遞在那兒,靜靜等著。
沒過多久,沖動壓過了理智。
沒辦法,一百萬港幣的**實在太大了。
加錢哥一咬牙,接過煙叼在嘴里,順勢說出顧慮:
“但對方是新記雙花紅棍,我干掉他,新記能放過我?你不會讓我做完事就跑路吧?要是那樣――一百萬不夠,得加錢!”
“得加錢?”
“哈哈哈!”
顧正義不但沒生氣,反而被這句話逗得大笑。
他拿出打火機,親自為一臉懵的加錢哥點上了煙。
“不會!武哥你盡管動手,其他事我來擺平。
新記那邊,我會跟十哥談妥。
你這種人才,為斧頭俊這條瘋狗跑路?太不值了!”
顧正義邊說邊笑,拍了拍加錢哥的肩膀。
聽他這么說,加錢哥松了口氣。
就算再加一百萬,他現在也不想離開港島。
跟著顧正義這段時間,他清楚這位年輕大佬從來說話算話。
加錢哥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頭猛亮,燃燒激烈,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什么時候動手?”
他又吸一口,問道。
顧正義也點了支煙,起身招呼不遠處的阿仁,一邊朝酒吧外走,一邊夾煙的手在空中擺了擺:
“今晚六點,我會讓差館的鬼佬簽字放人。”
“我不管你怎么做,總之我要斧頭俊這條瘋狗活不過今晚!”
“明白!”
加錢哥瞇起眼睛,目光兇狠。
“武哥,真要動手?”
灣仔差館總署門口的一輛黑色老豐田里,加錢哥已經在車里等了兩個多小時。
為了順利從顧正義那里拿到一百萬港幣,加錢哥特地找了三個以前在號碼幫跟過他的兄弟。
這幾個兄弟身手不錯,做事也夠狠。
畢竟對手是新記的雙花紅棍――尖東之虎斧頭俊,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斧頭俊那把柴斧的威力,加錢哥心里很清楚!
加錢哥坐在副駕駛,右手搭在車窗外,一直盯著差館方向。
他手里夾著抽了一半的煙,車門外已經扔了一地煙頭,都是這兩個小時抽的。
加錢哥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后排一個剃著寸頭、三十歲左右的古惑仔。
這人因為傷人剛被關了半年,前天剛從赤柱出來。
“怎么?怕了?現在不做也可以,但要等我動手之后才能走,我不想走漏風聲讓斧頭俊有準備!”
加錢哥吸了一口煙,語氣平靜地對另外兩個一直沒說話的人說:
“你們也一樣。
大家兄弟一場,要是不想做,現在就說清楚,別等到動手時才慫!”
“我現在是跟誰混的,你們清楚。
和聯勝的大佬義發話了,不想讓斧頭俊看到明天的太陽!”
“要是你們臨時反水害我辦不成事,別說我不講情面,大佬義也絕不會放過你們!他有多狠,不用我多說吧?”
“丟!武哥!你把我們當什么人了?以前在號碼幫你那么關照我們,現在你開口,別說斧頭俊,就是新記十杰我們也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