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頭俊的人正在到處找人,他們幾個醒目,不會自己往刀口上撞。”
顧正義點點頭,就讓阿武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手機沒電,就跟吧臺姑娘要了兩個硬幣,用公用電話打給韋吉祥,叫他派個靠譜的司機從車行過來,接下來幾天負責接送他。
阿仁送火豹去了元朗,顧正義讓他暫時別回來,留在那邊幫忙盯著。
萬一火豹脾氣上來想搞什么大動作,就第一時間通知他。
這算是顧正義安在火豹身邊的一雙眼睛。
不過沒關系,阿仁這個警察臥底對通風報信這種事熟得很,老本行嘛,顧正義相信他肯定能做好。
……
半個多小時后,顧正義正和吧臺里的姑娘閑聊說笑,酒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顧氏車行薄夾克、額頭光亮、梳著背頭的的士司機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看見坐在吧臺的顧正義,趕緊快步走了過來。
宋子豪禮貌又謙遜地說道:“義哥?我是宋子豪,您喊我阿豪就好。
祥哥安排我過來,這幾天由我來為您開車。”
天啊!真的是宋子豪!
顧正義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即便已經在宋子豪駕駛的車里坐了十幾分鐘,內心依舊難以平靜。
他怎么也沒想到,宋子豪這位曾經仿鈔集團的重要人物,竟會在自己下屬的車行當司機――他不是應該出現在堅叔的車行嗎?
但轉念一想,這個世界本就不同尋常,宋子豪在自己車行工作也沒什么奇怪。
顧正義反而感到欣喜。
他對宋子豪這樣一心想回歸正途的江湖人頗有好感。
宋子豪沉穩冷靜,臨危不亂,重義氣、有原則,在顧正義眼中絕對是個人才。
這樣的人才在車行開車實在太可惜,應該留在自己身邊做事才對。
更何況,宋子豪還有一位好兄弟――小馬哥。
那也是個人才,骨子里有傲氣,又肯為兄弟拼命,正是顧正義欣賞的類型。
顧正義心中已打定主意:要把這兄弟倆招攬過來。
宋子豪所求的不過是堂堂正正做人,讓弟弟知道自己已改過自新,與宋子杰和好如初。
這對顧正義來說并不難。
盡管他仍頂著江湖大佬的身份,但所有生意――服裝、電玩城、夜場、酒吧、娛樂場所、酒樓、餐館――全都合法經營。
即使警察臨檢,他也毫不擔心。
等時機成熟,想辦法化解宋子豪與弟弟之間的心結,再提出招攬,相信宋子豪不會拒絕。
至于小馬哥,他苦忍三年,無非是要爭一口氣,告訴所有人:他失去的東西,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大不了多派些人手、多備幾把槍,對付一個仿鈔集團,對顧正義來說并非難事。
顧正義不確定宋子豪是否已與小馬哥重逢。
若宋子豪剛出獄,大概還沒見到那位斷了一條腿的兄弟。
“豪哥,去九龍……”
顧正義報出仿鈔集團的地址,讓宋子豪往那兒開。
原本平穩行駛的出租車明顯頓了一下,宋子豪掛擋的手微微一抖,差點沒掛進去。
他是聰明人。
回想起顧正義初見自己時的驚訝表情,加上現在這聲“豪哥”
以及仿鈔集團的目的地,宋子豪明白――顧正義早已認出自己。
對此他并非毫無準備。
當年他在港島江湖也算一號人物,被人認出不奇怪。
只是沒想到,入獄三年后,第一個認出他的,竟是這位已躋身富豪之列的江湖大佬。
宋子豪雙手微微發顫地緊握方向盤,臉上浮現一絲苦澀。
“義哥,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大哥了……”
九龍城區某棟氣派大廈下,顧正義與宋子豪坐在出租車里,目睹了小馬哥最落魄的時刻。
譚成將幾張港幣像丟垃圾般一張張扔在地上。
小馬哥跛著腳,彎腰撿起散落的鈔票,朝譚成遠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才不甘地走回地下停車場通道,繼續吃那半盒早已涼透的燒鴨飯。
“那……那是小馬?”
宋子豪坐在車內,震驚地指著地下停車場入口,雙眼圓睜,不敢相信那個步履蹣跚的落魄漢子竟是曾經并肩的兄弟。
“義哥,我下車一趟。”
話音未落,宋子豪已推門而出,快步追向地下停車場。
顧正義也緩步跟上,在轉角處停下,倚墻靜聽二人重逢的對話。
直到小馬哥說出想要東山再起時,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
“豪哥!我等了你整整三年!我要重頭再來!”
宋子豪望著激動的小馬哥,欲又止。
他已決心金盆洗手,如今只想做個普通人。
小馬哥凝視著宋子豪的眼睛,從沉默中讀懂了答案――這三年的苦等終究錯付。
牢獄之災早已改變了曾經的豪哥。
他失望地退后幾步,背靠冰冷墻面,望著頭頂殘破的蛛網黯然道:“你去關心阿杰吧,叫他別再盯著譚成。
你們畢竟是親兄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