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錢!你就知道錢!”肥佬黎拍桌子,“社團的規矩還要不要了?跟洪興合作,傳出去其他社團怎么看我們?說我們和聯勝沒人了,要靠著洪興吃飯!”
“規矩?”顧正義忽然笑了,“黎叔,江湖規矩,是活人定的,也是給活人用的。靚坤在的時候,銅鑼灣每月上交多少?四十萬。現在是多少?七十二萬。規矩如果不能讓社團壯大,讓兄弟吃飽,那這規矩――”
他環視一圈。
“改一改,又何妨?”
“放肆!”馬王簡厲聲道,“顧正義,你才上位幾天?就敢說改規矩?社團幾十年傳下來的東西,是你想改就改的?”
顧正義看向他:“簡叔,我不是要改規矩。我是想讓規矩,變得更值錢。”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
“各位叔父,我問幾個問題。”
“第一,現在是什么時代?是賺錢的時代。打打殺殺能賺多久?能賺多少?蔣天生為什么愿意跟我合作?因為他看到a貨生意的利潤,看到電子產品的未來!他洪興坐館都不在乎面子,我們在乎什么?”
“第二,合作,就等于投降嗎?”顧正義目光銳利,“我跟蔣天生合作,用的是我的渠道,我的貨源,我的營銷手段。他出人出場地,分三成利。本質上,是他在給我打工。用洪興的資源,賺和聯勝的錢――這生意,虧嗎?”
幾個元老神色微動。
肥佬黎還想反駁,鄧伯卻抬了抬手。
“阿正,你繼續說。”
顧正義深吸一口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跟蔣天生合作,只是一個開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連肥佬黎都瞇起眼睛。
“什么開始?”馬王簡追問。
顧正義緩緩道:“蔣天生想靠a貨生意穩住洪興內部,我想靠他的渠道和影響力,把生意做大。但生意做大了之后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洪興的場子,洪興的渠道,洪興的人脈――到時候,是誰說了算?”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激起層層漣漪。
肥佬黎的雪茄停在嘴邊。
馬王簡的核桃不再轉動。
幾個元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鄧伯深深看了顧正義一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合作是假,滲透是真。”顧正義聲音冷靜得可怕,“用生意綁住蔣天生,用利潤腐蝕洪興內部,用我們的產品占據他們的渠道。等到時機成熟――”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吞并。
不是武力上的吞并,是生意上的蠶食,是資源上的掠奪,是根基上的瓦解!
這比打打殺殺,狠十倍!
肥佬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馬王簡干咳一聲:“說得好聽……你怎么保證蔣天生看不出來?他怎么可能會讓你滲透?”
“因為他需要錢。”顧正義淡淡道,“洪興內部不穩,蔣天生急需新的財源鞏固地位。a貨生意利潤高、見效快,他舍不得放手。只要他舍不得,就會一步步走進我的局。”
他看向鄧伯。
“鄧伯,各位叔父。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更是生意往來。今天我能用生意綁住蔣天生,明天我就能用同樣的方法,綁住號碼幫、綁住東星、綁住所有想賺錢的人。”
“到時候,和聯勝還是和聯勝嗎?”
顧正義站起身。
“不。到時候,和聯勝――會是整個港島地下世界的規矩。”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只有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肥佬黎的臉色變了又變。
馬王簡低頭看著手里的核桃,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幾個元老,有的震驚,有的懷疑,有的則露出幾分興奮。
鄧伯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正義以為他要否決時,鄧伯終于開口。
“阿正,你很有想法。”鄧伯緩緩道,“但想法,需要實力來證明。”
他頓了頓。
“三個月。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內,銅鑼灣的a貨生意,利潤翻一倍。同時,我要看到你‘滲透’洪興的實際進展――不需要你拿下洪興的地盤,但至少,要在洪興內部,埋下三顆我們的釘子。”
鄧伯看向顧正義,目光如炬。
“能做到嗎?”
顧正義沒有絲毫猶豫。
“能。”
“好。”鄧伯點頭,“這三個月,社團不會干涉你和蔣天生的合作。但三個月后,我要看到結果。”
他掃視一圈。
“誰還有意見?”
肥佬黎張了張嘴,最終冷哼一聲,沒說話。
馬王簡笑了笑:“鄧伯說了算。”
“散會。”
走出會議室時,天色已近黃昏。
顧正義站在總部大樓門口,點燃一支煙。
剛才那番話,半真半假。
滲透洪興是真,但更大的計劃……他暫時還不能全盤托出。
尤其是警方那邊的任務。
黃志誠要他獲取洪興的犯罪證據,這和他“滲透”的計劃,某種程度上可以并行。
但風險也倍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