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會議室內的唇槍舌劍是江湖。
會議室外的刀光劍影,也是江湖。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片腥風血雨的江湖里,殺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無論面前是和聯勝的元老,還是號碼幫的瘋狗,抑或是警方的上司……
擋路者,皆可殺!
顧正義趕到荔枝角道時,沖突已經接近尾聲。
或者說,根本沒能真正沖突起來。
瘋狗輝帶著三十幾個號碼幫的馬仔,堵在路中間,七八個和聯勝的兄弟護著貨車,雙方對峙。
但當顧正義那輛黑色平治停下,他推門走出來時,氣氛瞬間變了。
瘋狗輝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脖子上紋著滴血的狗頭,此刻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正、正哥……”瘋狗輝擠出笑容,“這么點小事,怎么還勞您親自過來?”
顧正義沒看他,徑直走到貨車旁,檢查了一下貨箱。
完好無損。
他這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瘋狗輝臉上。
“這條路,什么時候成號碼幫的了?”顧正義問。
聲音不大,卻讓瘋狗輝額頭冒汗。
“這個……正哥,誤會,都是誤會!”瘋狗輝連忙擺手,“我就是聽說正哥的貨要走這邊,想過來打個招呼,認識認識……”
“打招呼?”顧正義笑了,“帶著三十幾個人,拿著家伙,攔我的車,扣我的貨――這是打招呼?”
瘋狗輝臉色發白。
顧正義走近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讓瘋狗輝渾身一僵。
“回去告訴你們坐館。”顧正義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銅鑼灣,現在姓顧。我的貨,從今往后,走遍港九新界,誰敢動一顆螺絲――”
他頓了頓。
“我就拆他全身骨頭。”
瘋狗輝喉結滾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正義收回手,對阿華道:“開車,送貨。”
“是,正哥!”
貨車緩緩啟動,號碼幫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顧正義看都沒看瘋狗輝一眼,轉身上車。
平治駛離。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瘋狗輝才猛地喘了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輝哥,就這么算了?”一個小弟不甘心。
“算你老母!”瘋狗輝一巴掌扇過去,“你沒看見他剛才的眼神?那是真要殺人的!媽的……和聯勝什么時候出了這么個狠角色?”
車上。
顧正義閉目養神。
手機又響了。
是鄧伯。
“阿正,立刻來總部。”鄧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元老會,緊急會議。”
“現在?”
“現在。”
電話掛斷。
顧正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來得真快。
看來,肥佬黎那些人,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和聯勝總部,會議室。
厚重的紅木長桌旁,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社團的叔父輩元老。
肥佬黎坐在鄧伯左手邊,叼著雪茄,煙霧繚繞。
馬王簡坐在對面,手里盤著兩個核桃,發出咔嗒咔嗒的響聲。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顧正義推門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審視,有懷疑,有冷漠,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鄧伯,各位叔父。”顧正義微微頷首,走到長桌末端空著的位置坐下。
姿態不卑不亢。
“阿正,坐。”鄧伯抬了抬手,聲音平淡,“今天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和洪興蔣天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開門見山。
顧正義早有準備。
他還沒開口,肥佬黎就冷笑一聲:“還能搞什么?吃里扒外唄!阿正,你打下銅鑼灣,社團是給了你支持的。現在倒好,轉頭就跟洪興的人勾肩搭背,怎么,是想帶著地盤過檔?”
這話極重。
會議室里頓時一片死寂。
馬王簡停下盤核桃,陰陽怪氣道:“黎哥話重了,阿正年輕有為,說不定是有什么‘遠大計劃’呢?就是不知道,這計劃里,有沒有我們這些老家伙的位置啊?”
幾個元老交換眼神,看向顧正義的目光更加不善。
顧正義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涼的。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肥佬黎。
“黎叔,我打銅鑼灣,社團是給了支持――給了兩百個人,三十把刀,還有五十萬安家費。”顧正義聲音清晰,“這些,我三個月內連本帶利還清了。另外,銅鑼灣每月上交的數目,比靚坤在的時候,多了三成。”
他頓了頓。
“至于過檔――如果我顧正義真想走,今天就不會坐在這里。”
肥佬黎臉色一沉:“那你跟蔣天生合作是什么意思?洪興跟我們和聯勝斗了多少年?死了多少兄弟?你現在跟他合作賣a貨,是把社團的臉往地上踩!”
“合作,是為了賺錢。”顧正義平靜道,“銅鑼灣的a貨生意,現在每月純利一百二十萬。其中六成上交社團,四成留作發展資金。如果單靠我們自己,這個數字要砍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