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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義立刻聽出來了――和聯勝的一位元老,肥佬黎。主管部分走私水路,之前會議上對他和蔣天生合作意見最大的人之一。
消息傳得真快。
“黎叔消息靈通。”顧正義語氣平淡,“一點小麻煩,很快解決。”
“小麻煩?我可是聽說,你的芯片斷了,貨交不出啊。”肥佬黎拖長了音調,“蔣先生那邊,定金都收了吧?咱們社團的規矩,收錢不交貨,可是要三刀六洞的。當然啦,你是阿樂提拔的人,阿樂現在躺在醫院,我們這些老家伙,總要幫忙看著點……”
話里話外,滿是試探和幸災樂禍。
“不勞黎叔費心。”顧正義說,“三天后,貨準時上船。少一副耳機,我顧正義自己跳維多利亞港。”
“哈哈,年輕人,有魄力!”肥佬黎干笑兩聲,“那就好,那就好。不過顧老弟啊,生意做得大,眼紅的人就多。有些錢,一個人賺不完的,有時候也得想想,根在哪里。別在外面合作得火熱,忘了自家祠堂的門朝哪邊開。”
敲打,赤裸裸的敲打。
暗示他可能為了和洪興的合作,損害了和聯勝的利益,或者……有了二心。
“根在哪里,我心里有數。”顧正義聲音依舊平穩,“黎叔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處理生產線了,工人等著吃飯。”
“行,你忙,你忙。”肥佬黎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更凝重了。
張經理臉色發白:“顧生,三天……我們哪里變出芯片來?剛才那是……”
“沒事。”顧正義擺擺手,打斷他。內部的不穩定,比外部的敵人更可怕,絕不能在下屬面前顯露分毫。
他必須立刻找到破局點。
硬搶產能?宏發那邊被雙重施壓,很難撬動。從外地調貨?時間來不及,而且永盛既然能掃光周邊現貨,恐怕外地渠道也打了招呼。
自己生產?更不可能,芯片不是山寨外殼,需要晶圓廠和高端光刻機。
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局。
但顧正義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死局。任何嚴密的計劃,都有它的縫隙。關鍵在于,找到那條縫,然后,把它撕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宏發電子的供應商聯系表上,落在“陳志強(業務主管)”那一欄。又想起張經理說的,老陳昨天傍晚接電話出門,一夜未歸。
“老張,”顧正義忽然開口,“老陳平時有什么嗜好?常去什么地方?”
“嗜好?”張經理一愣,“他……好像喜歡賭兩把,偶爾去澳門,也在港島一些地下賭場玩。哦對了,他兒子在國外讀書,學費挺貴,他壓力好像一直不小。”
賭。
經濟壓力。
顧正義眼神微動。一個喜歡賭、經濟壓力大、掌握著關鍵供應鏈信息的業務主管……這簡直是完美的突破口。
永盛科技能抓宏發高層的把柄,難道就不能抓老陳的把柄?或者,直接控制老陳這個人?
如果老陳不是自愿“失蹤”,而是被控制了……
“知道他常去哪個地下賭場嗎?”顧正義問。
“好像……聽他說過一嘴,深水丁偌鍬榻蕁竺媯懈齙叵縷絲司鄭惺比ツ搶鎩!閉啪聿蝗范u廝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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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義站起身:“生產線按我剛才說的維持,安撫好工人。芯片的事,我來解決。”
“顧生,您要去哪里?要不要帶幾個人?”張經理急忙問。
“不用。”顧正義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我去找個人,問點事。你看好廠子,有任何新情況,立刻打我電話。”
他走出辦公室,穿過略顯沉悶的車間。工人們偷偷投來目光,有擔憂,有期待。顧正義面色如常,甚至對幾個相熟的老師傅點了點頭。
走出工業大廈,夜晚的風帶著涼意。
他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拿出另一部手機,一部老式的諾基亞,里面只存了寥寥幾個號碼。
他撥通了其中一個。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很安靜。
“是我。”顧正義說。
“稀客。”對面是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帶著點電子雜音,似乎用了變聲器,“遇到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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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老規矩,情報費加一成。另外,再幫我查永盛科技劉耀祖最近和哪些境外賬戶有大額往來,重點是南洋那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兩個方向,價格不菲。而且,后者涉及跨境,需要時間。”
“先查第一個,越快越好。錢不是問題。”顧正義說,“有消息,直接發到這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