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
電話掛斷。
顧正義將諾基亞手機收起,深吸一口氣,發動了汽車。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條線上。情報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他最缺的。
他需要另一個備選方案,一個能立刻緩解芯片危機的方案,哪怕只是暫時的。
腦海中,一個名字浮現出來――蔣天生。
洪興在東南亞的電子零件走私渠道,盤根錯節,或許……能有辦法搞到一批應急的芯片?哪怕型號不完全一致,哪怕需要緊急修改電路設計?
但向蔣天生求援,意味著暴露自己的脆弱,可能會在接下來的合作中失去主動權。而且,蔣天生如果知道是和聯勝的元老在背后使絆子(或者至少默許了消息擴散),會不會趁機提更多條件?
利弊需要權衡。
但更重要的是,顧正義隱隱覺得,這次斷供危機,或許不僅僅是一場商業狙擊。它發生的時間點太巧了――就在他面臨警方高壓、社團內部猜疑的節骨眼上。
會不會是有人,想用商業危機作為引信,引爆他身邊所有的炸彈?
警方、社團、商業對手……如果這三方的壓力同時爆發,他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難以招架。
必須破局。
必須在炸彈被串聯引爆之前,剪斷那根最關鍵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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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義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步行朝著“榮記麻將館”的方向走去。
麻將館門口煙霧繚繞,幾個穿著拖鞋的中年男人正在閑聊。顧正義沒有進去,而是繞到麻將館側面的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有一扇不起眼的鐵門,門口站著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胳膊上有紋身的壯漢,正無聊地玩著打火機。
看到顧正義走過來,壯漢抬起眼皮,打量著他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西裝。
“找誰?”壯漢聲音粗啞。
“找阿鬼。”顧正義報出一個名字。這是之前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的,這個地下賭局看場頭目的花名。
壯漢眼神警惕了些:“鬼哥不認識你。”
“你跟他說,銅鑼灣賣耳機的顧生找他問點事。”顧正義從口袋里掏出幾張千元港幣,很自然地塞進壯漢手里,“行個方便。”
壯漢捏了捏鈔票厚度,臉色稍緩,對著肩頭一個微型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鐵門打開一條縫。
“進來吧,鬼哥在里頭。”
顧正義邁步走入。門后是一條向下的樓梯,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煙味、汗味和一種莫名的亢奮氣息。樓下隱約傳來籌碼碰撞和壓抑的驚呼聲。
地下賭場,另一個世界的縮影。
在這里,或許能找到老陳失蹤的線索,或許能摸到永盛科技劉耀祖布局的蛛絲馬跡。
更重要的是,顧正義需要向某些暗中窺視的眼睛傳遞一個信息――我顧正義,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就算芯片斷了,我也還有別的路可走,還有別的力量可用。
他一步步走下樓梯,表情平靜,眼神卻像潛入深海的獵手,開始搜尋他的獵物。
而在他身后,港島的夜,正越來越深。商業戰爭的硝煙已然升起,黑白兩道的漩渦正在加速旋轉。這場突如其來的斷供危機,究竟是一個致命的陷阱,還是……一次淬火成鋼的契機?
答案,或許就藏在這昏暗樓梯的盡頭,藏在這危機四伏的夜晚之中。
從地下賭場那渾濁的空氣和壓抑的亢奮中抽身出來,顧正義站在深水渡鉅溝慕滯罰釕釵艘豢詿藕p任兜牧狗紜
賭場里的“阿鬼”知道的不多,只含糊提到老陳前幾天確實來過,好像很急,跟一個生面孔在角落里低聲談了很久,之后就沒再見過。那個生面孔,阿鬼形容是“穿著西裝,但不像坐辦公室的,眼神很兇”。
線索太模糊。
但顧正義心里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老陳的失蹤,劉耀祖的斷供,警方黃志誠的步步緊逼,和聯勝元老們的猜疑……這些事件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根線把它們串起來。而現在,這根線似乎隱隱指向了一個更黑暗、更龐大的輪廓。
不能等。
他拿出那個笨重的大哥大,翻出一個很少撥打的號碼。那是之前做市場調查時,偶然接觸到的另一家小型芯片貿易公司,“恒昌電子”的老板,姓馬。規模遠不如永盛,貨源也不穩定,但當時接觸下來,感覺對方還算實在,留了個心眼記下了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顧正義以為沒人接的時候,通了。
“喂?”一個帶著濃重睡意和警惕的聲音。
“馬老板,深夜打擾,不好意思。我是銅鑼灣正義電子的顧正義。”顧正義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急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回憶。“顧生……我記得。這么晚,有事?”
“有點急事,想跟馬老板面談一筆生意,關于芯片的。數量不小,價格好說。”顧正義開門見山,“不知道馬老板方不方便?我現在就可以過去。”
又是沉默。這次更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