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孔雀不似在封武臺上那般偽裝,徹底放下戒備和輕漠,笑起來亦無負擔。
林奕笑出聲,“能逃避未必是一件壞事,有些人想逃避都逃不了,譬如我。”
李孔雀明白林奕此刻的處境。
明面上,林奕處處占著上風,實則與蕭王等人的聯盟并不可靠,他很難,比任何人都難。
“林兄,你何時會上路呢?”
李孔雀問出白天同樣的話。
林奕稍稍沉默了下,“或許,再過些時日,大家都趕往‘五帝山’了嗎?”
“洞天的人,目標是五帝山。”
李孔雀眼神褶褶,“有前輩說,當至暗時刻到來,一些古遺跡會重現世間,那里有一束束光,照亮前路,可我總覺得那是騙人的話術。還有前輩,往更深處去了,企圖解決大災。”
“你們世外洞天的人,亦缺食物?”
林奕問向李孔雀。
李孔雀輕輕頷首,“未來,修士爭食,幾乎可以預見,我們不似林兄這般,擁有儲存食物的寶物,洞天最強的天空境,亦不過只有儲存數丈空間的芥子級寶貝。”
林奕一邊烤制,一邊和她聊著天。
李孔雀給他一種感覺。
一個努力勤工儉學,表面還要裝強大,顯然她和那位‘姥姥’的日子并不好過。
林奕看人還是很準的。
此女并無多深的心機,可能被世外洞天的那些人排擠、孤立了。
“快吃吧――”
林奕把烤制好的鹿腿,正根遞給李孔雀。
李孔雀并不客氣,吃的不緊不慢。
風雪夜,一間小木屋中,火光映照在李孔雀的臉上,林奕絲毫不吝嗇欣賞之詞,引的李孔雀一陣發笑。
“那些美麗女子,大概都聽過這些話吧?”
李孔雀吃了一小塊鹿腿肉,從火堆旁站起,看著漫漫無盡的風雪夜,“其實,我們暫時還不缺吃的,路途雖遙,但路上獵物亦可果腹,我只是在想……倘若大家進了塌陷區,該如何去填飽肚子。”
林奕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李孔雀曬笑一聲,“林兄,未來再見時,你叫我孔雀可好?”
“一定。”
林奕心底微沉,目送她步入風雪,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唉――
林奕該回家了,他打算從旁側擊,問一問嫂嫂,愿不愿意隨大流,背井離鄉。
直到現在,林奕才明白師兄忘天機的用意。
為何不催促他恢復青龍山的龍脈。
恢復亦無用。
未來,當一切墜入黑暗,誰能擁有照夜之法,解決比現在高上百倍的寒冷,誰才能活下去,單靠福地庇佑,似乎已無用。
林奕獨坐火堆,稍稍思考便會走神。
“考慮那些作甚?天塌了,自會有個子高的去頂,退一萬步講,哪怕天地陷入永夜,我還能用‘宿命指環’去尋食物。”
林奕看著放置一旁的鹿腿,上面的隱約有銀牙咬肉的痕跡。
“太浪費了,吃了吧――”
林奕拿起鹿腿就咬了一口。
唔,格外的香!
“七夜,我送你一程。”
一圈圈神海照亮了小屋上空。
林奕起身出門,一步走了上來,看著蓮花道主就問:“前輩,敢問福地是否真有徐真人?”
這是他心間的疑惑。
對方出力挺過他。
不遠處,風雪中,李孔雀回首,丹目望著那片炙目的神海。
林奕正提著烤好的鹿腿,放在嘴邊兒就是一口……
李孔雀不敢直視。
那是她咬過的――
蓮花道主在神海中央,面對面看著林奕,苦哈哈笑道:
“你既然問起了徐真人,那我也問問你……”
“福地有沒有‘金龍仙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