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斜斜切過來,在他們腳邊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風一吹,那些影子就跟著微微發顫。
十雙眼睛藏在暗處,像蓄勢的獸,死死咬住遠處那幾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冷子楓走在最前面,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刺得陰影里的人眼皮直跳。
負責盯梢的那個青年猛地轉過身,鞋底蹭過地面帶起一陣沙響。
他貓著腰快步湊到領頭的青年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發緊。
“宇哥,那小子……過來了”。
被稱作宇哥的青年一直半瞇著眼,這時緩緩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從身邊幾個跟班臉上掃過。
他沒起身,背靠著墻,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凍人的寒意,像冰碴子掉進水里。
“待會動手,都給我利索點”。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向遠處那抹越來越清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誰要是敢讓這小子跑了,別怪我白鑫宇不留情面”。
話音沒說完,但陰影里的人都感覺到了那股沒說出口的狠勁,一個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呼吸都放輕了。
空氣像凝住的冰,在陰影里沉沉地壓了片刻。
蕭墨喉結動了動,像是終于從喉嚨里擠出點底氣,猛地抬起頭。
路燈的光恰好掠過他的臉,映出那雙眼里翻涌的狠勁,還有一絲刻意撐起來的篤定。
他死死盯著白鑫宇,下頜線繃得發緊,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讓那點點頭的動作顯得干脆,不是敷衍的應付,倒像是給自己下了道軍令狀。
“放心吧宇哥”他的聲音帶著點刻意壓低的粗糲,像是怕被遠處的人聽見,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冷子楓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兜里比臉還干凈的窮小子,渾身沒二兩肉”。
說到這兒,他瞥了眼身邊摩拳擦掌的同伙,底氣更足了些,嘴角甚至撇出點不屑的弧度。
“咱們這么多人,就算站著不動,堆也能把他堆死,還能讓他翻了天不成?”
白鑫宇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那點動作極輕,卻像塊石頭落進水里,讓周圍的空氣都松快了些。
他眼底的冰寒似乎化開了一絲,露出點藏在深處的自信。
不是張揚的外露,倒像是早已算準了結局的篤定,像獵人看著陷阱里逐漸靠近的獵物,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蕭墨話音剛落,街角突然卷起一陣風,吹得墻根的碎紙打著旋兒往冷子楓那邊飄。
白鑫宇的目光越過人群,正落在冷子楓等人身上。
“待會兒都注意點”。
白鑫宇忽然補充了一句,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小子身上的好東西不少,待會兒動手的時候都注意點”。
蕭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似的笑了,攥著的拳頭捏得更緊。
遠處的腳步聲已經踩碎了街角的寂靜,冷子楓正低頭跟身邊人說著什么,絲毫沒有理會即將到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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