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渾濁潮濕的空氣里,那道帶著哭腔的呼救聲穿透污水流淌的咕嚕聲,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查理·金的耳膜。
這來源…
這來源…怎么那么耳熟?
查理·金心中暗暗嘀咕。
低頭,看相自身:
蜷縮在下水道的陰影里,指尖還殘留著空間夾縫擠壓時的刺痛感,那是他被卷入這片污穢之地的證明。
他皺緊眉頭,渾濁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周圍斑駁的管壁,苔蘚和不知名的黏膩生物在暗處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腥氣。
這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高傲,即便在哭喊中也不肯全然放低姿態,像是被污泥弄臟了華貴裙擺的大小姐,既驚恐又不甘。
大腦在短暫的混沌后驟然清明,如同被驚雷劈開迷霧。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現:查理·貝蒂!
是她!
查理·金的瞳孔微微收縮,心底竟生出一抹難以喻的快意,像藤蔓般悄然蔓延。
他幾乎能清晰地腦補出畫面:
查理·貝蒂那引以為傲的卷發此刻必定沾滿了暗褐色的污泥,華貴的衣袍被下水道的污漬浸透、黏在皮膚上,那些平日里避之不及的穢物順著管壁滴落,爬滿她白皙的脖頸、精致的臉頰,甚至鉆進她緊抿的唇角。
想到這里,查理·金壓抑不住地唇角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報復的寒光。
讓你之前不老實…
“救命,救命啊!”
耳畔的求饒聲再次傳來,帶著哭腔,卻依舊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傲慢。
查理·金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的污水積水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每次都因為腳下的濕滑和身體的虛弱而重新摔倒,濺起一片帶著惡臭的水花。
“到底有沒有誰可以聽到我的呼救,來救一下我啊!”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卻仍不忘強調:
“我查理·貝蒂,將我從這鬼地方救出去,必然重謝!金銀珠寶、詭器秘籍,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給你!”
“嗚嗚嗚…該死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齒的咒罵:
“我的力量為什么還沒恢復?那廢水都要流到嘴里了…我不想被那臟臭的污水玷污啊!”
聲音高亢尖利,在空曠的下水道中來回回蕩,傳播得悠遠而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查理·金的愉悅添磚加瓦,他心情大好,甚至覺得這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都淡了幾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樣沾滿污泥的衣袍,刻意加重了腳步,朝著查理·貝蒂哭號的方向走去。
“咚!”
“咚!”
“咚!”
厚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壓迫感,由遠及近。積水被踩踏得四濺,發出渾濁的聲響。
查理·貝蒂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爆發出極致的興奮,她奮力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吼:
“誰?是誰在那里?”
“算了,不管是誰!”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里充滿了急切,“幫我從地上起來,把我帶到干凈的地方:
“算了,不管是誰!”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里充滿了急切,“幫我從地上起來,把我帶到干凈的地方:
我都會記下這份救命恩情,日后必定百倍奉還!”
查理·金腳步不停,心中冷笑更甚。
查理·貝蒂有潔癖,這在整個詭界都是詭盡皆知的事情。
她的住所永遠一塵不染,接觸過的東西必須經過三次凈化,甚至連呼吸的空氣都要經過特殊處理。
哪怕是他這種常年不回查理家的成員,也早已聽聞她那些近乎病態的潔癖傳聞。
此刻,她陷在這污泥遍布、污水橫流的環境里,周圍是令人作嘔的腐臭,腳下的積水混合著不知名的穢物,正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小腿。
查理·金幾乎可以肯定,她之所以強忍著沒有昏死過去,絕非因為意志力頑強,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怕自己一旦失去意識,那些臟污就會趁虛而入,填滿她的口腔、鼻腔,玷污她視若珍寶的身體。
“嘖嘖嘖…”
查理·金發出意味深長的輕響,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查理·貝蒂的祈求聲還在空氣中飄散時,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突然戛然而止。
查理·金就站在離她不過幾步遠的地方,陰影將他的面容籠罩,只留下一雙閃爍著冷光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查理·貝蒂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近在咫尺,卻因為體內詭氣空空如也,無法調動任何感知能力去看清對方的模樣。
她急得滿頭大汗,那些黏稠的汗液混合著額頭上的污泥,順著臉頰滑落,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明明知道恢復詭氣的方式。
可此刻越是急切,大腦越是一片空白,那些熟悉的方式仿佛被什么東西屏蔽了,一絲一毫的詭氣都無法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