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敗如山倒!
在游騎營的圍追堵截下,飛鷹騎北營只剩八十三騎狼狽逃進烏蘭河。
就在這時,運糧騎也被大火驅趕,爭先恐后逃出草原,呼啦啦地沖進烏蘭河。
但僅僅片刻功夫,運糧騎卻就穩住了陣腳,迅速擺開沖殺陣型。
秋風寒瑟,刀光如雪。
大戰,一觸即發!
“決戰的時刻到了,姐妹們,你們怕不怕?”
金木蘭表情凝峻,緩緩揚起鋼刀,遠遠指著嚴陣以待的運糧騎。
雖然運糧騎被顯得十分狼狽,但軍備完整,人員損耗不到十分之一。
北莽世代游牧,他們的良駒遠超大乾軍馬,就算雙方相距半里地,但對輕騎兵只是咫尺距離,轉瞬即至。
而且,連番奔襲已經讓她們箭矢耗盡,人困馬乏。
戰爭,終歸是要死人的!
“不怕!”
“不怕!”
“不怕!”
“殺!”
“殺!”
“殺!”
九百女兵齊聲咆哮,氣沖山河,震撼而悲涼。
女本柔弱,為仇而剛。
落后就要挨打!
這是國家的悲哀,是時代的慘劇。
“將軍,你帶大家撤吧,我帶三屯兵馬沖殺迎敵,掩護你們渡河。”
朱小花緊扣戰刀,目光決絕。
三屯負責投射茅草火球,沒有參與奔襲戰,唯有她們箭矢齊備,體能充沛。
“沒用的,你們只有區區百人,根本擋不住二十倍的輕騎兵。”
金木蘭滿臉苦澀道,“大乾戰馬本就不如北莽良駒,歷經連番奔襲廝殺,我們的戰馬體能嚴重消耗,腳力遠不如北莽輕騎。”
“將后背留給機動性超強的輕騎兵,無異于自尋死路,狹路相逢勇者勝,唯有正面沖鋒尚有一線生機。”
“姐妹們,我們大小百戰,人均誅敵五人以上,死了也不虧,但是……”
金木蘭猛地調轉刀口,指著沈四九,沉聲說道,“沈四九兼具墨家技藝和兵家之能,對我北軍至關重要,他必須完好回到蕩縣。”
“朱小花。”
“到。”
“本將命你,率領三屯姐妹全力保護沈四九突圍。”
“是。”
“此戰,沈四九先定計焚毀北莽軍糧,而后代替本將行使指揮大權,以零損戰績斬殺北營飛鷹騎九百一十七人。”
“激戰中,沈四九射殺北營主將烏木千長,射殺飛鷹騎精銳五人,并率先奮勇殺敵,斬首九人。”
“所有姐妹,無論誰活著回到蕩縣,都要將此戰經過一五一十報告葉帥,務必讓沈四九得到重用。”
“敵強我弱,九死一生,你朱小花可以死,本將亦可戰死,但沈四九絕對不能死,全軍將士,自本將開始,凡見沈四九遇危,皆要拼死守護……”
“謝謝金將軍的抬愛,但金將軍不必如此壯烈,我們無需掩護,也無需沖殺,直接全軍撤退,全速渡河即可。”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斷金木蘭,淡定說道。
“沈四九,你確定要全軍撤退,全速渡河?你可知道,你的決策意味著什么?”
金木蘭嚴肅道。
雖然沈四九已經證明過自己,但這個決策的風險實在太大,一旦判斷失誤,那就是全軍覆沒。
“當然知道。”
沈四九平靜說道,“烏蘭河中淤泥很深,戰馬行動遲緩,一旦我們陷入淤泥,運糧騎趁機掩殺,我們就會變成他們的活靶子,十死無生,全軍覆沒。”
“那你還敢犯兵家大忌,命令全軍渡河,將后背留給北莽輕騎……”
“我斷定,運糧騎不敢追殺。”
沈四九依舊古井無波,平靜如水。
運糧騎人馬完備,刀箭齊整,士氣雖然低落,但卻并沒顯出潰敗勢頭,如果運糧騎主將真想戴罪立功,他早就揮兵掩殺,不給游騎營任何喘息之機。
他不動,那就證明自己的預判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