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樾松了口氣,轉向美燕招招手。
美燕像只受驚又找到方向的小兔子,噠噠地小跑過來,臉頰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蠅:
“老板姐你,你有沒有那個紙呀?”
黎樾瞬間了然。
她沒多問,彎腰從收銀桌下面的抽屜里拿出自己備用的衛生巾,又拿出一疊裁好的粗糙手紙。
“是這個嗎?還有這紙,你都拿去用。”
美燕如獲至寶般接過,頭垂得更低,耳朵尖都紅了:“謝謝老板姐,等我發了工資,買了就還你。”
“不用還,給你用的。”
黎樾語氣溫和,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小時候高燒而智力停留在孩童階段的姑娘,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平等的平和。
美燕干活賣力,心思單純,只是偶爾需要一點額外的關照。
她哥哥很稱職,無論多忙,都有照顧到她。
“謝謝老板姐,這個是怎么用的呀?”美燕小聲道謝,卻拿著那片衛生巾,翻來覆去,滿臉茫然和好奇。
店里此刻人不多,但門口行人依舊絡繹不絕,喧鬧聲隱隱傳來。
黎樾將她輕輕拉進收銀臺里面,借著臺面的遮擋,耐心地低聲講解如何使用更換,又把手紙疊好教她墊著。
美燕聽得認真,眼睛漸漸亮起來,用力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老板姐。”
中午的飯點,店里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坐滿,空了好幾個包間,就連窗下的四張桌子都沒有坐滿。
到了晚上,情況更糟,上座率只有平時的一半。
顧淮川臉上慣常的溫和笑容消失了,只一天而已嘴角起了泡,他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門外,焦躁幾乎化為實質。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咱們店的口味價格都沒問題,昨天突然下滑,今天更差,肯定是外頭有什么攪局的。”
他對著正在核對賬目的黎樾說,聲音里壓著火氣。
黎樾心里也有猜測。
被模仿是遲早的事,但她沒料到會這么快,而且沖擊如此直接。
果然,第二天上午,顧淮川就黑著臉,從外面帶回了確切消息。
“小樾,找到了,就說咱店里怎么可能連著兩天這樣,是那兩個南方佬搞的鬼,之前那老頭的房子他們不是開了個迪廳嘛,現在迪廳改小火鍋了。”他一進門就嚷道,指著西邊的方向。
語氣中滿是憤怒,仿佛自己的領地受到了侵犯。
黎樾挑了挑眉,沒想到是他們?
那邊跟這里隔著一條街,過一個十字路口,嚴格來說不算緊鄰,但位置確實不錯,正對著如今冬天略顯冷清但底子還在的夜市小吃街入口,天然帶著人流。
“小火鍋?我去看看。”她放下筆,站起身,抄起掛在一旁的貂,套上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顧淮川立刻道。
“不用,你留在店里,穩住別慌,新鮮勁兒誰都有,但味道和口碑是偷不走的,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就是因為耐得住琢磨。”黎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她的話像一陣鎮靜劑,讓顧淮川急促的呼吸平復了些許,他看著她冷靜的側臉,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看看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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