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倒是不那么覺得,禮法以時而定,制令各順其宜。”
“王朝發展欣欣向榮,何嘗不是由變化之中得來的,規矩也是如此,怎能恪守成規,一層不變。”
“如此,還如何責令天下學子敦敦進步,如何廣散美德,叫有識之士為國謀策,為民謀福祉。”
傅盛身側,一個年過五十的老者站起身,他穿著紅色補服,腰間系金玉革帶,戴三梁進賢冠。
顧青沅聽到錢元駒的話,緊繃的身子微微放松。
錢元駒乃是文淵閣大學士,有他評判禮法綱常,皇后與太子黨,就不得再以此拿捏請封世子之事。
“陛下,錢閣老說的正是此理。”中級殿大學士牧高陽與錢元駒一向政見不和。
此時卻罕見的態度一致,不由得叫所有大臣心里都有了數。
雖說牧高陽跟錢元駒這些年因治國策略的事沒少掐架,但在國家利益與民生利益前,他們從來都是對外一致的。
這一點,連皇帝本人也十分清楚,他抿了抿唇,黑壓壓的眸子中光色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扶顧青沅,顧青沅依舊跪在地上,聲音低低:
“臣女知道一個人行了善事,不該時常掛在嘴邊,攀附恩情功勞。”
“可榮安伯府的爵位是裴燼寒用性命之危換來的,難道要拱手讓給一個覬覦他全部東西的人么。”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裴寂塵他,配么!”
這話說的太嚴重了。
但也真的很漂亮。
殿下立馬有大臣接話:“陛下,縱然是禮法沒有過封一個不在的人為世子。”
“但禮法也說過,本朝不許奸生子繼承爵位。”
“很明顯,此子是沖著榮安伯府的爵位來的,臣不信榮安伯本人不知情!”
那說話的大人耿直率性,他名為孫文義,乃是監察御史。
年過四十,孫文義還沒娶妻生子,立志要做王朝第一敢說之人。
因為敢說,怕牽連妻兒,故而不娶,叫無數文人敬佩。
孫文義伸手指著裴寂塵,臉色厭惡:“此子肖想裴燼寒的身份地位,甚至是”
甚至是妻子!
孫文義礙于顧青沅的顏面,委婉的換了一種說法:“陛下,榮安伯府世子一日不定下來,便會招來他人惦記。”
“裴燼寒英勇無畏,乃是忠臣,若是叫忠臣受委屈,來日還有誰敢為儲君拋頭顱灑熱血!”
震驚!
這話說的簡直是太大膽了。
不僅折損了太子跟皇后的顏面,更是打了皇帝一巴掌!
但這話說的本就沒錯。
裴燼寒用命換來的爵位,憑什么要他人心安理得的占為已有。
如此,將來還有誰敢以命換取官職爵位,這對武將而,可是一個重擊!
顧青沅跪在地上身子發抖。
她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因為她看到了希望。
太子貴為儲君,雖得到朝中絕大多數朝臣支持,可依舊有忠臣賢良的臣子,敢于為了公正站出來。
“皇帝,你還不下旨么。”太后施壓。
皇帝眸光明明滅滅,他看了一眼裴巡,而后道:
“李澤全,傳朕旨意,榮安伯府裴燼寒,忠勇無畏,實乃國之棟梁,民之標桿。”
“朕特封其為榮安伯府世子,繼承伯爵府爵位,賜封號崇德,望世人恭之敬之仰之學之,欽此!”
顧青沅跪地低頭,心道成了。
裴燼寒,若你在天有靈,你可安心了,你是世子了,你的功勞名聲,不會被世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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