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資穿著一身藍色孔雀紋圓領袍,腰系革帶,負手而立。
他年歲不過三十上下,長相普通,面寬唇厚。
看模樣是一個厚道的人,可顧青沅知道,此人及有心計,抱負遠大。
“我身子不適,來遲了,還請郭大人見諒。”顧青沅打量郭資的同時,郭資也暗戳戳的打量顧青沅。
原本只以為顧青沅是一個沒有見識目光短淺的閨閣女子。
可太后壽宴上她的表現叫郭資震驚。
若真如表面上看的這樣單純無害,怎么可能一直占上風,就像這次顧家密室的禍事。
將軍府晉升,顧家歷代人所寫的生死狀也傳了出去,叫世人稱頌贊嘆,可謂是風光無限。
“縣主說的哪里話,是下官前來,打擾了縣主休息。”郭資很客套。
不管是礙于太后還是礙于顧青沅的身份,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郭大人請坐。”顧青沅徑直走向主位坐下。
別看她柔柔弱弱的,但坐在主位上,還真有一股顧家家主的風范。
郭資眼皮子跳了跳,顧青沅吩咐:“來人,上茶。”
汀蘭守在外頭沒進來,朝露泡了茶奉上,也退下了。
整個前廳,只有顧青沅跟郭資兩個人。
郭資醞釀了一下,想著走個流程能對上頭交代這事就算翻篇。
可剛一抬頭,卻對上了少女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眼神怎么說呢,看的郭資心里毛毛的,他試探的開口:“縣主。”
看顧青沅這樣子,像是有話對他說。
這可就奇怪了。
“郭大人想問什么,我都可告訴大人。”顧青沅的眼神大膽直白。
不知是不是郭資的錯覺,總覺得顧青沅的神色有些,邪氣。
外頭的天黑了,再加上如今天氣并不暖和,郭資覺得他身上都涼了:
“縣主不必緊張。”
“我沒有緊張呀。”顧青沅笑了笑:“反倒是大人,不必如此拘謹。”
“父兄皆戰死,顧家只剩下我一個人,大人不必戰戰兢兢的。”
話是這么說,可是顧青沅的神色真的不像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該有的。
郭資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忽然覺得今晚來將軍府,不是一件好差事:“將軍府,滿門忠烈,天下人人皆知。”
他的語氣干巴巴得,空氣中透著一股冷凝,郭資也沒心情喝茶了,只想寒暄兩句趕緊離開。
這將軍府跟顧青沅,都有些詭異啊。
“只要一心為民,只要心存抱負理想,總有一日,大人也能如顧家這般,被天下人見證其良苦用心。”
顧青沅看出郭資想走,放下茶盞,臉上的笑越來越甜了:
“單看,大人能否抓住機會了。”
顧青沅笑意明媚,但她的臉色過于蒼白,這模樣落在郭資眼中,不僅不美。
反倒是襯的顧青沅像是夜里的女鬼似的,變幻莫測。
“下官聽不懂縣主的意思。”郭資在朝為官的時間也不算短。
朝中什么樣的人他沒見過,陰謀詭計他也經歷了不少。
可從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他渾身發涼,后背出虛汗的。
“大人是個聰明人。”顧青沅挑眉,一雙杏眼鎖著郭資:
“若是大人不嫌棄,我可做東風,助大人上青云。”
刑部尚書高鐸也是太子的人。
周經恒被判死刑,周泰一定會去央求太子,太子為了保住這個錢袋子,肯定會想辦法。
而最好的辦法便是,偷鳳轉龍,在大牢中將周經恒掉包。
誰都不會想到堂堂刑部尚書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若被人揭露,這官職可就不保了,那郭資這個刑部侍郎,機會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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