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彪此時并無太多的表情,因為他虧的起,賠的起。
等容星橋將一堆爛帳報完,張康仁就有點緊張了,好在東三省整體經濟狀況不錯,他接在容星橋的后面介紹東三省今年的財政和經濟簡況,他要說的這些對宋彪而是非常熟悉的。宋彪基本也沒有認真聽,闔上眼簾在心里琢磨一些事。
遠東財團今年虧損的確實有點多了,完全超出了宋彪最初的預計。
隨著東三省經濟的發展和白銀的大量流入,世界白銀價格小幅上揚3個點,這就使得關東銀圓(等額清圓)對英鎊的匯率提高,原先是10.512兌1英鎊,現在是10.04兌1英鎊。
425萬英鎊就正好是4250萬關東銀圓。東三省巡防軍33萬人的總編制,兩年軍費加起來都沒有這么多。
宋彪要不生氣那是假話。,
在張康仁說那些廢話的時候,宋彪就在心里琢磨原委和對策。原因很簡單,遠東財團投資面太寬,投資線太多。所以在整個中日經貿大戰之中,遠東財團的虧損就是最多的。
真要有這425萬英鎊在手,遠東財團想要整死日本八大紡織社還是易如反掌的。
問題是這些小公司還真的不能立刻丟掉,因為只要在管理和技術上沒有問題,經濟環境好了,它們也能賺錢,現在丟掉就等于是賠本賺吆喝。
東三省的工業基礎在5年前基本是零,這些小工廠每一家發展起來都不容易。
張康仁要說的是整個東三省目前的經濟概況,雖然中日經貿大戰在宣統元年爆發的非常劇烈,但從整個經濟總量來說。東三省的經濟要比日本強勢,除了紗錠,其他的主要經濟數據上都是東三省占據優勢,比如說糧食總產量、煤鐵總產量,甚至連鐵路里長、發電總量這些數字也是東三省占優。
東三省經濟在整體層面上就是一個計劃經濟。只是由東三省總督府、軍墾總局、遠東工商聯合會三個機構履行了“東三省計劃經濟委員會”的職責和工作。
東三省經濟和稅收的高速增長主要來源于農業、牧業和煤炭業,而這三大產業的增長都是以計劃統籌的方式在強行推動,各個產業同時發展很困難,但在計劃經濟的手段中保證這三大產業每年以30%的速度增長還是不難的,甚至可以說是翻倍增長。
五年中,東三省耕地總面積從粗略估計的550萬公頃增至萬公頃。在農業全面學美國的大政策之下,通過大規模聘請美國農業專家改善大規模農業的種植技術,利用巨額的優惠信貸推廣馬耕和農業機械,推進水利工程建設,改善交通條件,推廣化肥、良種的使用,調整和推廣高產、高價作物,平均糧食畝產量也增至158.14公斤(不含甜菜),預期在1915年的二五計劃結束時達到畝產187.5公斤的標準,也就是美國1870年的水平,耕地總面積則要達到1500萬公頃。
五年中,東三省牧區總面積增至445萬公頃,牧區牲畜存欄總量為515.6萬頭,加上林區綜合開發的空間,按照美國1905年的標準計算,未來至少還有7000萬頭的增長空間,這是東三省總督府下一個五年計劃的主要推進方向。
五年中,東三省的煤炭全年開采總量增至3258萬噸,未來五年預計仍能保持15%的年增長率。
計劃經濟是一個好東西,特別是對現階段的東三省而。
和東三省的五年新政相比,日本明治維新四十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對日本政客和財閥們而,這也確實是他們無能為力的悲劇。
日本的耕地總面積就只有六百萬公頃,這還是日本農業史上的最高峰值,人口是4280萬,人均耕地2.1畝;東三省現有耕地萬公頃,通過這五年從關內大量招募勞動人口,人口增加到2530萬,加上外籍人口也不過2740萬人,人均耕地6.7畝。
日本目前的國民gdp仍然是以農業為主體,農業占gdp總額的65%,通常情況下,一個農業國向工業國轉變的過程中,工業增長能達到20%的年增長率,甚至是30%,比如說蘇聯的一五計劃時期,而農業基本維持不變。
日本現階段就是這種情況,特別是在甲午戰爭之后的日本工業增長率一直非常高。因為宋彪在日俄戰爭中的特殊情況,導致日本工業在1905、1906年的增長較為緩慢,1907、1908年則又是日本工業快速膨脹的兩年。,
東三省的情況和日本截然不同,首先是東三省的工業也在以每年30%的速度激增,可農業的發展同樣如此,五年之內,東三省的糧食總產量提高了3倍。林牧業發展速度大致相當,農業總產值增長至32億清圓,僅此一項就超過了日本gdp總額。
在工礦業。東三省所具備的條件也是日本望塵莫及的,僅是東三省目前主力開發的四大露天煤礦的產能就已經超過日本、朝鮮、臺灣三地的煤炭總產量,東三省的鐵礦資源也很雄厚。只用五年時間,東三省就將生鐵產能提升至370萬噸,鋼產能115萬噸,民族資本和外國資本各占一半。
在1900年之后,世界已經被瓜分完畢,各主要工業國也完成了工業革命的進步,資本輸出開始取代軍事瓜分成為資本主義列強擴張的主要手段,而東三省和日本的快速發展都是這一輪資本擴張的產物,從國際資本輸入總量而,東三省是日本的2.7倍。五年內吸收的外國資本總計6.35億英鎊,約合30.9億美元,其中34%來自于法國,23%來自于英國,15%來自于德國。13%來自于美國,俄國僅占7%,日本占2.5%。
法國對東三省投資又是以高利貸為主體,大部分是對東北銀行、東三省農業銀行、遠東財團、鐵路、東三省政府債券和其他銀行的借貸為主,利息雖高,對東三省經濟的直接控制力卻較低。實際上是推動東三省經濟發展的第一助力。同樣的,通過這樣一系列的政府、財團之間的貸款,法國也有力的控制著法俄和東三省同盟的關系,對英日同盟、德國、美國在東三省的擴張進行鉗制。
張康仁要說的就是這些事,從經濟、金融、政治三個領域給遠東財團的這些董事們解釋清楚大局面上的情況。
宋彪當然是最清楚這些事的人,所以他覺得張康仁說的都是廢話,歸根結底就是兩句話雖然中日經貿大戰很慘烈,我們輸的多一點,但從大局勢來看,我們依然占據著真正的長期優勢。
等張康仁談完之后,諸位董事們不免還是很高興的熱烈鼓掌,至少是為東三省的經濟發展局面而高興吧。
每一年的遠東財團年會在見面會上通常不會談很多事,大體就是詢問董事們的意見,將原先確定要商談的幾個重要議程和議題確定下來,如果有新增議題就要投票表決,或者是看幾位常委董事的意見。
在遠東財團,宋彪有點像君主立憲制的皇帝,他一般還真的就不說話,也不太需要他說話,這一點和山西商幫的經營特點很像,大掌柜們自己商量,東家不問事。
大家討論的很激烈,每個人都希望將自己的想法加入新議題中,宋彪就坐在旁邊冷眼旁觀,側耳傾聽。至于今年年會的主要議題倒也不需要再做新的討論,基本就是三大事,一是商議中日經貿大戰的對策;二是遠東糧牧總公司的新規劃;三是船舶、機械、汽車、電氣制造四大新工業的投資規模和長期規劃。
中日經貿大戰肯定是要討論的,其次隨著煤礦產業的發展日漸達到一個瓶頸之后,大量資本就要向其他產業轉移,東三省的糧業和畜牧業的發展空間太大了,農業產值再翻兩番是沒有問題的,這都是遠東糧牧總公司的機會。
冶金工業在過去的五年間,投資規模不算是最大的,但也不小,前后投入了大約八百萬英鎊的資本,雖然中日經貿大戰打的很慘烈,但鋼鐵冶金和煤炭這兩個支柱領域基本不受影響,利潤依然豐厚,合理利用國際信貸足可支撐自身的繼續發展。,
隨著冶金和鋼鐵工業的發展,船舶、機械、汽車三大產業肯定是可以擴大投資了,電氣制造同樣需要擴大投資,現在的問題不在于技術,而在于投資規模,因為技術基本都是靠引入,直接從美國大量購入技術專利,再通過購買設備、機械的機會從德國、法國、俄國、英國引入一部分進行補充,主要的技術顧問、技師和部分管理人員也都來自于美國,其次是以德、法和俄國為輔。
遠東財團要投資一個產業肯定不是辦一個廠這么簡單,后面就要牽涉到一大批的問題,包括教育、人才的長期培養,國內市場的估算和培養,國外市場的估測和開拓,原材料的供應,技術的轉入,工人的鍛煉,等等問題都需要考慮,也都需要大家坐在一起討論,因為這一個決策就將意味著幾百萬英鎊,甚至是幾千萬英鎊的長期投入。
遠東財團每一年的年會都是如此,開一次會議,決定一個新的主攻產業方向和大量的長期政策,以此確保核心產業的長期盈利水平。
四十多位董事聚集在一起商議未來一周的主要議程和新增議題,討論到晚上十一點才確定了新增的4個新議題。
看時間已經不晚了,見面會該談的事情也都定了下來,負責主持會議的容星橋才問宋彪道:“中堂,您還有什么要和諸位董事補充的嗎?”
宋彪的話不多,一般在這個時候也就說兩句話收尾,可在今天,他還是多考慮了一段時間才和容星橋、張康仁兩人說道:“今年虧損的企業比較多,有大的經濟環境的原因,也有財團投資決策和企業管理的問題,以及東三省本地產業環境的問題,不管企業大小,要將問題盡可能的找出來。即便這么多企業虧損,就應該專門抽出時間探討原因,分析透徹,限期整改。一部分小企業和較小的產業呢,該放手就放手,該轉讓就轉讓;一部分看情況,爭取在一個比較好的價位轉讓給合作方,轉而支持別人去經營。東三省的工業基礎目前也比較全面了,我認為遠東財團目前的任務要轉向集中精力辦大事,賺大錢這個方向,而不是繼續走什么都做,什么都搞的路線。”
他這番話的聲音不大,說出來卻嚇了所有人一驚。
如果大家沒有記錯,這番話大概就是宋彪在所有年會中說的最厲害的一番話,這一番話說完,至少意味著明年的年會將會少來十個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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