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很多,霄延帝重傷不愈,丞相暫代朝政,她沒有刻意去留意,卻總能聽見下人談起,對于贏準,她避而遠之,隱隱總有預感似乎許多麻煩就要接踵而來。
陸照棠走后,淺瑜用了飯,剛想回房看書,靜王妃身側的福嬤嬤便過來,靜王妃從族里剛回來傳她過去。
姍姍到了靜王妃的院子,還沒進入正堂便聽到里面傳來笑聲,等她邁入廳堂內看清來人,便是明白了靜王妃的意思。
與靜王妃親親熱熱坐在一處的女子淺瑜識得,上一世陸照棠的妾室,韓想柔。
靜王妃見她進來,笑容滿面的抬手招呼她坐下“淺瑜快來看看這是綏遠表姨家的妹妹,小丫頭嘴甜的緊,招人喜歡。”
韓想柔身著嬌黃掛花緞錦曳地裙,面容俏麗,舉手投足嬌柔溫婉,看向進門而來的女子,微微怔神,有了這樣的妻子,那人真的會看上自己嗎?
霎那失神,韓想柔垂下眼簾輕輕起身拜禮:“盛姐姐。”
這一聲嬌柔讓淺瑜淡淡一笑,隨即輕輕落座。
她心思敏感,上一世靜王妃將人帶回她就知道是什么一番意思,那時的她心里酸澀,但這一世卻沒有任何感覺,看著兩人談笑,她如事外之人一般。
將靜王妃見她只是淡笑沉默不語心里只覺得快意,刻意的與韓想柔談天熱聊極力冷落那端坐著的淺瑜“想柔出身書香門楣,平日喜歡看書?”
十分有禮,韓想柔淺淺一笑,謙虛道:“不過是一些綱經申論罷了,拿不上臺面”
一側的景清暗自撇了撇嘴,這也好拿出來賣弄,啥綱的我們小姐七歲就看完了,去了北邊將軍府見了小姐的書房能嚇死你。
綱經申論是大堯著名典著,涉獵繁雜,成冊的有數十本,未歸編成冊的散書有二十多部,其中文案晦澀難解,因為難懂很少有貴女去看,但能看懂幾本已經算學有小筑,遠超一眾貴女了。
韓想柔看不大懂,但周圍的姐姐妹妹不是彈琴好就是書畫好,她沒什么拿的出手,當日靜王妃問詢她便只能這樣回答,沒想到自己卻因此隨了靜王妃回府。
靜王妃回母家選來選去便選了韓想柔,主要是她十分符合自己的期望,長相柔美,對她千依百順好拿捏,最關鍵的是同樣飽讀詩書。
兒子喜歡溫溫柔柔的女子,她照著盛淺瑜的模樣找了個,便是想提點提點她,天下之大,她的兒子并非她一人不可。
抿了一口茶水,靜王妃淡笑:“想柔喜歡讀書那便可以與淺瑜有不少聊的,淺瑜也甚愛讀書,我這會有些乏了,你們兩個聊吧。”
靜王妃離開,韓想柔轉過身驚喜的看著淺瑜:“姐姐也喜歡讀書,可有什么好書推薦給妹妹。”
淺瑜知她并非真心想要和她探討什么書,不過是想賣弄些才學罷了。
隨意說了幾本,想到還有文書要譯,尋了個由頭也回了房。
晚上陸照棠回來,本想直接回院子,但聽到下人過來遞話,知道母親回來了,便先去了母親那里。
進門來見一陌生女子坐在母親身側,心里有疑。
靜王妃笑著道:“綏遠回來了,瞧瞧還記不記得你想柔妹妹,小時候你們見過,看著可還親切?”
陸照棠這下知道母親是什么意思了,蹙眉開口:“娘,我累了先回房了。”
靜王妃起身,“站住!你若現在走出去,我便搬出府去。”
陸照棠頭疼,看那坐在一側含羞的女子,心里一嘆,到底坐了下來,靜王妃含笑的命人布菜,陸照棠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
韓想柔手下絞著帕子,面色微紅,悄悄看了一眼端坐著的人,之前便聽過這位表哥,只知是個出類拔萃的,如今一見卻發現比傳中更為清俊,心里陡然跳動,喃喃道:“郡王……”
陸照棠淡漠的看向她:“不知你是否看過我的妻子了。”
韓想柔不明所以的抬頭。
陸照棠又道:“我妻子面容極美,性子溫婉,知禮博學你覺得你哪點比的上?若你想通我現在命人送你離開,給你找個好人家,若是想不開,等將你趕出去時你便什么都得不到。”
韓想柔面色通紅,眼淚涌入看向面色不愉的靜王妃。
靜王妃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誰敢把想柔趕出去。”
陸照棠眉宇疲憊,面色微沉,起身離去。
靜王妃如今覺得有了依仗,自不擔心那盛家找很麻煩,這妾他是納定了,看了一眼韓想柔,思量片刻笑著開口,“你明晚來我這里用飯。”
房里淺瑜已經用過飯洗漱好靠在床頭看書了,聽到響動抬起頭,陸照棠蹙眉上前:“寶兒,我娘胡鬧,明日我就將人送走。”
淺瑜放下手里的書,垂下眼簾,“娘既然喜歡留下也無妨”
陸照棠看著那恬淡之人,她神色如常沒有一絲難過,正是因為她心里沒有他,所以才不在乎。
手握成拳,陸照棠定定的看著她,她未曾再抬頭看過自己,閉上眼眸,陸照棠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