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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7章 舊床單與三層樓

            陳素芳把最后一件襯衫熨好掛起時,丈夫李建國從書房探出頭來:“素芳,家里有沒有舊床單和被套?”

            她手里的熨斗懸在半空,蒸汽嘶嘶地冒出來,在晨光里散成白霧。“你要這些干什么?”她沒回頭,聲音平得像熨過的襯衫。

            李建國走進來,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拖沓的聲響。“老娘年底要從建國家搬回鄉下老家去了,”他說著,撓了撓已經開始稀疏的頭發,“我想著給她準備幾套床單被套,被褥什么的。”

            “建國”是他弟弟,鄉下人都這么叫,連名帶姓一起喊,李建國,張建國,王建國,像是一種集體記憶的烙印。

            陳素芳終于轉過身,熨斗放在支架上,發出輕輕的“咔噠”聲。“家里的舊床單被套,你老娘怎么看得上呢?”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李建國聽出了那平靜下的暗流,“你拿回去她又要罵我。要買就買新的吧。”

            “舊的不也能用么……”李建國嘟囔著。

            “買兩套新的也花不了多少錢。”陳素芳打斷他,從晾衣架上取下熨好的襯衫,動作精準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免得拿兩套舊的回去,讓她說我這個大兒媳不孝。”

            她都能想象那個場景――婆婆坐在老房子門口,左邊是張嬸,右邊是王婆,手里搖著蒲扇,嘴里絮絮叨叨:“我那大兒媳啊,給我拿的都是舊床單,破得都快透光了……”這樣的話,她能說幾十年,說到陳素芳都老了,說到她自己都忘了最初的情節,但那股怨氣不會散。

            李建國沉默了。他總是這樣,在沖突面前選擇沉默,像一堵會呼吸的墻。

            陳素芳拿著襯衫往臥室走,經過他身邊時,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煙草和衰老的氣味。三十年的婚姻,這種氣味已經滲進她的生命里,洗不掉了。

            臥室的衣柜里,整齊地掛著當季的衣服。陳素芳打開最下面一層抽屜,里面疊著幾套舊床單,棉布洗得發白,但質地依然柔軟。她抽出一套淡藍色小碎花的,那是女兒小時候最喜歡的圖案。女兒上大學那年,她換掉了女兒房間的所有床品,這套洗凈收好,想著也許哪天女兒的孩子能用上。

            現在丈夫想把它拿去給婆婆。

            陳素芳的手指撫過那些洗得發白的小碎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春節。那時候女兒還小,他們每年都回鄉下過年。她總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給公公婆婆買吃的喝的,一人幾套衣服,從里到外都換新的。她自己穿著幾十塊錢的毛衣,給婆婆買的也是同樣的價位,款式還特意挑了老年人喜歡的樣式。

            那年除夕,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弟弟家新建的三層樓房里――那房子是婆婆幫忙張羅蓋的,一磚一瓦都有她的影子。陳素芳拿出給婆婆買的毛衣,深紫色,領口鑲著仿珍珠,在當時的鄉下算是時髦的。

            婆婆接過來,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干慣了農活的手抖開毛衣,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后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那是陳素芳后來在無數個夢里都能清晰回憶起的表情。

            “這質量也太差了吧!”婆婆的聲音尖利得像冬天的風,“誰穿這種毛衣?”

            一屋子的人都安靜了。弟弟低下頭扒飯,弟媳王秀梅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李建國漲紅了臉,想說點什么,最終只是清了清嗓子:“媽,素芳也是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就買這種?”婆婆把毛衣扔回給陳素芳,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糊弄誰呢?”

            陳素芳記得自己當時的手指冰涼。她給母親買的也是同樣的毛衣,母親逢人就夸:“這是我小女兒給我買的,好看吧?”母親有退休金,比她寬裕得多,但從不會嫌棄女兒送的任何東西。

            而婆婆,這個一窮二白的農村婦女,沒有退休金,從未給兒媳婦花過一分錢,卻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優越感。

            從那以后,陳素芳再也沒有給婆婆買過衣服。不是小氣,是覺得她不配。這兩個字很重,但在心里埋了這么多年,已經長成了根深蒂固的認知。

            “找到了嗎?”李建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素芳關上抽屜:“沒有合適的。下午我去商場買新的。”

            李建國“哦”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住:“其實……舊的真能用。老娘現在也不挑了吧,都七十八了。”

            “她七十八了罵起人來還是聲如洪鐘,”陳素芳淡淡道,“你忘了口罩期間她是怎么詛咒我們母女的?”

            李建國的肩膀垮了下去。那是他們家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誰都不愿提起,但誰都忘不了。

            三年前,婆婆被弟媳話里話外地趕,不愿回鄉下老家――老房子被她自作主張給了娘家舅舅住,一住就是好多年。李建國知道后生氣,但又不好說什么,只是私下跟陳素芳抱怨:“那老房子是我的根。”

            陳素芳當時冷笑:“自從你考上大學,遷走戶口的那天起,這老房子就與你沒關系了。無論是房子還是土地,都在你弟弟弟媳名下。”

            李建國暴跳如雷,說她挑撥離間。那是他們少有的激烈爭吵,最后以陳素芳的沉默告終。她心累,不在乎錢,只在乎個“理”字,但這個家從來不講理。

            后來婆婆無處可去,李建國這個大孝子要把她接來。陳素芳反對過,但無效。婆婆來了,恰逢口罩事件,被關在家里,像頭困獸。

            矛盾是從小事開始的――婆婆嫌陳素芳做的菜太淡,嫌孫女看電視聲音太大,嫌家里太干凈“沒人氣”。后來發展到婆婆跳著腳,用最惡毒的污穢語詛咒她們母女。那些話陳素芳至今回憶起來都渾身發冷,一個七十八歲的老人,怎么會有那么大的惡意?

            女兒那段時間差點抑郁,整夜整夜睡不著。陳素芳跟李建國大吵,婆婆在旁邊幫腔,母子倆同仇敵愾。家里烏煙瘴氣,陳素芳終于明白,為什么婆婆一手帶大的侄女高中就得了抑郁癥。

            最后李建國帶著婆婆去了單位的舊房子,一住四個月。期間沒給陳素芳打過一個電話。三十年的婚姻,差點就這么散了。

            解封后,婆婆被送回老家,李建國才回來道歉:“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

            陳素芳信了,但信得很保留。她知道,只要婆婆還在,這個家就永遠有一根刺。

            “弟媳這次是下定決心了?”陳素芳問,把話題拉回現在。

            李建國點點頭:“秀梅說,老娘年紀大了,在鎮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擔不起責任。還是回老家好,清凈。”

            “前年舅舅不是搬走了嗎?老房子空著,正好。”

            “嗯,空是空了,但破得不行,需要修繕。”李建國說著,眼睛看向別處,“老娘要我拿點錢……”

            陳素芳笑了,笑聲很輕,但很冷:“當初他們把房子給舅舅住,沒跟你商量。現在房子住舊了破了,需要修繕了,就要你拿錢。李建國,這話你說得出口?”

            “她是我娘!”李建國提高聲音,又馬上降下來,“我就這一個娘。”

            “我知道。”陳素芳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小區里晨練的老人,“所以我說,買新床單被套。舊的配不上你娘,就像我買的毛衣配不上她一樣。”

            下午陳素芳真的去了商場。她在床上用品區慢慢逛,手指滑過各種材質的床單。最后選了兩套純棉的,一套淺灰色,一套米白色,素凈,耐臟,適合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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