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林棲鶴踩著月色才回,不但帶回來了三先生的案卷,還有今日朝中的情況。
蘭燼已經知道早朝上四皇子提了秋狝的事,但只知結果,具體經過還是得從鶴哥這里聽。
“秋狝算是君臣同樂的一個事,并且這事不影響任何人的利益,不止四皇子黨,大皇子黨的人都只意思意思的提了幾點反對意見。五皇子則向來是為反對而反對,只要是四皇子提的,他都要跳出來一通胡攪蠻纏,今天也就他聲音大。”
“皇上什么態度?”
“非常意動。”林棲鶴笑:“皇上出行,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需要安排的事多了去了,混跡官場的都是人精,雖然還沒正式落定,但各個衙門已經開始準備起來了。”
“我倒是想到了點別的事。”
“嗯?”
蘭燼笑:“往年秋狝,皇上都會留誰監國?”
“以前是留幾位重臣,后來有幾年是年紀漸長的太子留在京都,再留下幾個老臣輔佐他,在太子被圈禁三年里有過兩次秋狝,其中有留過鎮國公等臣子。”
林棲鶴明白了瑯瑯話里的意思:“這次,你想促成大皇子留下。”
“嗯,而且成的可能性很大。”蘭燼托著下巴道:“游巧巧對我起疑,在京都不好下手,這次秋狝是她對付我最好的機會,四皇子什么底細她心里有數,不會留他在京都挑大梁。至于鎮國公府,她是后宮妃子,行動不便,想要做成什么事離不開鎮國公府,更何況我還是你的夫人,保護我的人不會少……”
蘭燼突的一拍桌子,手疼,拉扯得身上也疼,咧了下嘴忍過這一下疼,疾聲道:“我知道她為什么要驚我的馬車了。”
林棲鶴看她這樣一時都不知怎么安撫她的疼痛,這個問題恰也是他沒想明白的,問:“為什么?”
“我之前只懷疑她是在試探,至于試探出來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我想不到,可剛才我突然就有了想法,她這么做是不是想看看我身邊有多少護衛?”
蘭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驚馬讓我遇險,在這種情況下,護衛我的人無論明里暗里都只有一個想法:保護我。事實也確實如此,不止是你的人露了行蹤,我的人也全都暴露了。貞嬪在摸我身邊的底細,為真正對我出手做準備。”
林棲鶴輕輕點頭:“這確實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測,貞嬪若真把你當成對手了,那她這么做除了驚動你更加提防她,沒有其他任何好處。”
“讓你在宮中的人多留意她近幾天的動靜。”
“盯住了,回來前收到消息,她在勸皇上去秋狝。”林棲鶴說回之前的事:“貞嬪想趁秋狝除掉你,四皇子又不頂用,鎮國公她也得帶走,監國這事,她有心無力。”
“如果我是她……”蘭燼一臉若有所思:“已經無力爭取的事,不如趁機在皇上面前賣個好,主動來促成此事,這么做,說不定還能讓皇上減低幾分對他們母子的懷疑,在皇上那挽回幾分好形象。”
“這就是你和她的不同。”林棲鶴搖搖頭:“你是用一個大的視野去看問題,所以你會這么做。貞嬪早些年或許也有這種心胸,但這些年在后宮,每天局限于方寸之地,從她近些年的手段來看就知道,她沒這個心胸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寧可促成別人來監國,也不會讓這事落在大皇子身上。”
是這樣嗎?
蘭燼稍一想,認可的點頭,她代入的是二十年前的游巧巧,再看近幾年游巧巧行事,確實如鶴哥說的一樣,她的眼界格局都大不如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