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蹲在直播前的觀眾們,??在看到安東尼和那個最近很火的女演員都說有人偷看他們洗澡的時候,還詫異了一下,覺得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但當安東尼描述得有鼻子有眼的,??他們又有些遲疑了。
這么細節,??連觸感和溫度都說了,不太像是說謊啊?而且一般明星應該也不會主動說這種很容易被戳穿的謊吧。畢竟現在直播主屏和分屏都開著,只要稍微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雖然我作為哥哥的粉,莫名的不喜歡安東尼,??但是他說的……難道真有誰去偷看了?這么沒品?]
[我剛剛去安東尼的社交賬號下面看了一眼,??他的粉絲有發截圖的,浴室里面掛了一面破鏡子,??從里面真的看到在安東尼閉眼洗頭發的時候,??模模糊糊有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的,就是有點黑?也不知道是眼花還是圖片像素不夠,感覺那只手的主人挺黑的。]
[但剛剛所有人的分屏都開著,??我雖然一直在哥哥的分屏里,??還是能看到其他人都在房間附近走動串門,??分享食物的,沒看到哪個人不在。]
[那個叫燕時洵不在,??會不會是他偷看的我家尼尼!之前我就覺得他看我家尼尼的眼神好可怕,他絕對有問題!]
[……]
有燕麥在看到安東尼的粉絲在彈幕里發瘋后,??就無語的立刻將剛剛在燕時洵分屏的截下來的動圖發到了評論區,并且艾特那位粉絲:“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睛,??別自己眼瞎就看別人也不對。燕哥看安東尼那眼神分明就是討厭他好吧。”
立刻有人贊同:“燕哥,一個被五千萬粉絲的頂流偶像奉為偶像的男人,要不是燕哥自己沒有社交賬號,非得讓你們見識一下一夜漲粉千萬的盛況。這么一個靠臉當花瓶都能火的人,??卻偏偏對娛樂圈壓根不感興趣,反而拳頭硬得一拳能打死我。不好意思,我一點都看不出這樣的燕哥哪里有需要去偷看安東尼了……燕哥自己洗澡的時候掛面鏡子,自己看自己不香
嗎?”
“確實,我一開始剛看直播的時候,一點進來就對上了燕哥的臉,真是驚為天人。想我追星這么多年,真是第一次在娛樂圈里看到這種神顏級別的,整容都整不出來好吧。安東尼雖然長的不差,但說真的,比燕哥差了好幾個檔次,燕哥看他不如看自己。”
而被艾特的那名粉絲,本來怒氣沖沖的殺進評論區里想要大施拳腳,但她本著好奇的原則,先點開了對方發的動圖。
結果――
“咔嚓!”一聲手機被扔了出去,撞在墻上摔得稀碎。
那名粉絲被動圖里密密麻麻看過來的眼睛嚇得頭皮發麻,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臉色嚇得煞白,卻連一聲叫喊都發不出來,只有上下兩排牙不斷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音。
……
嘉賓們自然是不清楚現在節目直播下面的評論區里是怎樣的血雨腥風,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兩個人接連說洗澡被偷看的事情上。
在面對安東尼的時候,安南原絲毫看不出來他在燕時洵面前時的好脾氣和依賴勁,而是干脆利落一句廢話沒有,直接將自己的分屏亮了出來。
“我的分屏訂閱有上千萬,實時觀看人數也有近百萬,他們都可以作為我的證人。”安南原冷笑一聲,直直看向安東尼問道:“我有百萬人證,你有什么?”
“噗。”
旁邊的宋辭先憋不住笑了。
一時,其余幾名本就對安東尼心有不滿的嘉賓,也跟著接二連三的輕笑出聲。
安東尼被安南原看得幾乎快要掛不住臉,周圍響起的細碎笑聲更加讓他難堪。他僵硬著表情想要擠出個笑容,卻更加顯露出了他的窘境。
有了安南原的帶頭,其他嘉賓也都毫不心虛的亮出了自己的分屏,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在嘉賓們這樣做的時候,燕時洵卻沒有參與他們的舉動,像是早知道他們現在做的是無用功一樣,懶得和他們一起浪費時間。
而是走向了一直縮在一旁椅子上的女演員柔柔。
從剛剛情緒激動的質問之后,柔柔就顯
得格外恐懼而神經質的將自己縮進了老式木椅里面,纖細的身軀在浴巾下面不斷打著抖。
因為洗澡被偷看,柔柔沒有來得及做完她那套精致的護理流程,她的頭發還半濕著,像是發冷一樣,臉色煞白嘴唇更是烏青,已經和最開始趾高氣昂的女明星派頭截然不同。
燕時洵走到柔柔身旁后,為了避免自己高大修長的身軀給她帶來壓迫感,刻意放柔和了自己的氣場,并且在柔柔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讓自己看起來好相處不少,才開口問道:“你剛剛說感覺有人在看你?能具體說一下嗎?你看到那個偷看你的人長什么樣了嗎?”
但不知道是燕時洵的氣場即便放柔還仍舊驚人,還是柔柔剛才被驚嚇過度了。在燕時洵坐下來的時候,她還是反射性的向后一縮。
燕時洵耐心的等著,好半響,柔柔才猶豫著開口:“我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不對,應該說……”
“我覺得那個人,就沒有臉。”
“只有一對眼珠。”
因為燕時洵的問題,而重新回憶起剛剛在洗澡間發生的事的柔柔,臉上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山神廟的洗澡間和城市里常見的浴室不同,它是在廟后面的一個小屋子裝了個花灑,就勉強稱得上是洗澡間,簡陋而樸素。
柔柔本來是瞧不上這樣的地方的,不過因為條件有限,她也只好捏著鼻子湊合一下了。
在關了分屏開始洗澡之后,柔柔剛哼著歌將打好的泡沫抹在自己的身上,就聽到防水簾外面,傳來了“咚!”的一聲。
像是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又像是有人在撞門。
柔柔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抖了一下,她平復了兩秒鐘心跳,才鼓起勇氣挑起防水簾,小心翼翼的向外看去。
“hello?有人在外面嗎?”
但洗澡間里一切都靜悄悄的,在她暫時關了花灑之后,安靜得甚至能夠聽到從外面傳來的下雨聲。一個白熾燈泡懸掛在房梁上,勉強照亮了屋子里一小塊地方,靠近
門窗的最邊緣,仍舊隱沒在一片黑暗之中。
柔柔疑心的向外
看了好一會,然而外面一切如常,她放在外面的東西也都在原地,不像是被人動過的樣子。
聽錯了嗎?
柔柔納悶的放下了防水簾,雖然還沒有放下心來,但可能是打完泡沫后一直沒有沖水,蒸發的水分迅速的從她身上將溫度帶走,讓她冷得打了個寒顫,趕快擰開花灑。
“嘩嘩”的水聲又重新充滿屋子。
然而,在水流聲的掩飾之下,某種“咔嗒,咔嗒”的聲音,o@的在黑暗中響了起來,并且逐漸向被防水簾遮住的光亮和水聲處靠近。
而本來洗得開心的柔柔,卻像是動物遇到了危險時的直覺警報瘋狂響起,她模糊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著她。
于是她猛地一回身――
“真的,真的你信我!”柔柔突然神經質的抓住了燕時洵的手臂,瞪大了眼睛尖聲喊道:“那個人,那個人真的只有眼珠!”
另一邊的嘉賓們,都被柔柔這突然的一聲嚇到,停下了交談,齊齊向這邊看來。
“我向后看去的時候,就只看到了兩個眼珠飄在黑暗里,其他的什么都沒有。他,他還在沖我笑!我能感覺得出來!”
柔柔快要被嚇哭了:“我一開始本來以為是誰不想讓我看清他的臉,頭上套了個黑袋子,還特別生氣來著。但剛剛我突然想起來,如果是袋子的話應該有反光,他沒有,他真的就像是只有眼球在飄一樣!”
找到了可以說話的人之后,柔柔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剛剛被壓制在心里的情緒也猛然潰堤,全部傾瀉了出來。
燕時洵并不擅長也不想花時間安慰人,于是他借著現在這個和柔柔靠得極近的距離,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而快速的念著安神咒,讓剛剛還因為被驚嚇過度而情緒失控的柔柔,迅速鎮定下來并且產生了睡意,緩緩松開了抓在手里的燕時洵的手臂,向后倒在椅子里。
直接粗暴,但是有效。
燕時洵面無表情的將自
己的手臂拿回來,這才看到剛才柔柔因為情緒過大,竟然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幾個指印。
力氣這么大?
燕時洵抬眸狐疑的看了眼已經昏昏欲睡的柔柔,心中產生了懷疑。
他因為剛剛去了正殿探查而給自己套了個護身咒,現在才回來,符咒還沒有來得及失效。就算是人在情緒激烈的時候力量會變大,但是,一個身材纖瘦手不能提的女演員,竟然能突破護身咒的防御而在他手臂上留下指印……
燕時洵的腦海中響起了柔柔說的那個東西只有眼珠的話,一時陷入了思索中。
而從最開始,那位導演助理就靜靜的站在一旁,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到了最低,以致于眾人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
壓低的鴨舌帽帽檐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窗戶。
那里,剛剛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從窗外閃過,快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在窗玻璃上投射出一點陰影,轉瞬即逝。
仿佛只是樹枝在暴雨中搖動,而留下的影子。
導演助理只是掃了一眼,就不在意的將目光重新轉回來,繼續看向燕時洵。
明明脾氣并不好,但卻還知道顧慮那個幾乎連魂魄都被驚嚇離體的女人。感知也意外的很敏銳,從見他第一面就在懷疑他,現在又抓住了那女人顛三倒四的話里最重要的信息……
導演助理漆黑如墨的鋒利眼眸里,泛上一絲笑意。
這讓他忽然間染上了人間的溫度,而不只是像一尊高高在上的泥塑神像,尊貴,卻冰冷不帶感情。
其余聽到柔柔描述的嘉賓們,也被她話里流露出來的真實情緒嚇了一跳。
白霜更是慫慫的左右看了看,生怕自己旁邊也有眼珠在飄。
和第一次參加這檔節目的宋辭安東尼等人不一樣,白霜是真實經歷過鬼山別墅,甚至被厲鬼附過身的。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那白霜這種甚至親身經歷過的,自然更是相信鬼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