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他’的故事,都是瞎編的!星髓?什么星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邏輯混亂,前不搭后語,充滿了顯而易見的謊。
他就像一個暴露了全部底牌后,試圖把散落一地的牌再撿起來假裝無事發生的賭徒,徒勞而可笑。
蕭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這份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具壓迫感。
蕭定山看著蕭策沒有給出反應,他面色愈發的尷尬了起來。
他感受到了那目光中蘊含的絕對否定。
恐懼徹底攫住了他,數千年囚禁的陰影,對徹底湮滅的懼怕,以及對蕭策那深不可測手段的畏懼,壓垮了他最后一絲“獵人”的驕傲。
“蕭策...蕭大人...”
他的聲音陡然降到了最低,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卑躬屈膝,金屬頭顱艱難地試圖做出低垂的姿態,獨眼中充滿了搖尾乞憐的哀色。
“我...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威脅你...我該死!我真的該死!但...但求你...求你看在我...我好歹也是蕭氏遠祖的份上...雖然血脈淡了...但...但終究同源...”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更卑微的語,金屬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事!創生議會真正的底牌!第七艦隊的弱點!行星裂解炮的充能周期!
還有...還有星髓礦脈的精確分布圖!很多很多...都是真的!
我之前說的九成是真的!”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語無倫次。
“只要你...只要你放過我...不!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對付他們!
獵戶座第七艦隊如果真來了,我就是你的人質!不!我是你的內應!我知道他們的通訊頻率,指揮官的弱點!我可以幫你摧毀他們!把他們都變成宇宙塵埃!”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蠱惑,仿佛只要能活下去,他愿意背叛一切,甚至是他口中所謂的“主人”。
“還有...還有‘創生號’!對!創生基地的核心控制密鑰!
我知道在哪里!只要拿到它,你就能控制創生號殘余的力量!那里面還有很多能用的武器和技術!比星絡機樞強大得多!
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帶你去!
我可以把一切都獻給你!這顆星球,這些星髓,都是你的!你才是它們真正的主人!我...我只求...
只求能活下去...哪怕...哪怕永遠被關在這里...或者...
或者做你最低賤的奴仆...清理垃圾...
做什么都行...”
蕭定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是金屬摩擦產生的、模擬人類哭泣的、極其難聽且令人不適的尖細聲音。
他拋棄了所有尊嚴,像一個最下賤的乞丐,用盡一切能想到的籌碼,只求換取一線生機。
他那雙獨眼中,曾經燃燒的野心和狂傲徹底熄滅,只剩下對生存最本能的、最原始的、也是最卑微的渴望。
蕭策全程沉默著,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山。直到蕭定山的乞求聲漸漸微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那雙冰冷的眸子才微微轉動,落在了他那張因絕望和乞求而扭曲得不成樣子的金屬面孔上。
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片深沉的、洞穿靈魂的漠然。
良久,就在蕭定山幾乎要被這死寂的沉默壓垮時,蕭策終于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如同極地的寒風,瞬間凍僵了蕭定山殘存的最后一絲希望:
“憑什么相信你?”
短短五個字,像五把冰錐,精準地刺穿了蕭定山所有的幻想。
沒有質問細節,沒有討價還價,只有對他這個人、對他所說的一切,最根本、最徹底的否定。
蕭定山張了張嘴,卻再也擠不出一個字。他所有的籌碼,所有的謊和最后的乞求,在這句“憑什么相信你”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堪一擊。
他這才絕望地意識到,在蕭策眼中,他早已是一個沒有任何信用、沒有任何價值、甚至連作為工具都不可靠的...廢物。
他所有的表演,從狂笑到怒罵到最后的卑微乞憐,在對方看來,恐怕都只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掙扎。
蕭策最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看穿了千年塵埃、看透了腐朽本質的...空寂。
仿佛在確認一件即將被徹底掃入歷史垃圾堆的殘骸。
然后,蕭策沒有任何猶豫,干脆利落地轉過身。
黑色的身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穩,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囚室厚重的合金大門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囚室里清晰回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蕭定山瀕臨崩潰的心臟上。
“蕭策!蕭策!等等!聽我說!我還可以...”
蕭定山爆發出最后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嘶喊,用盡全身殘力撞向屏障,發出沉悶的巨響。
然而,蕭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嗡...!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門外通道冰冷的光線透了進來,勾勒出蕭策決絕的背影輪廓。
“不...!!!你不能走!回來!求求你!回來啊...!!!”蕭定山的尖叫變成了絕望的哀嚎,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厲鬼哭嚎。他瘋狂地撞擊著約束裝置,能量管線因過載而爆出短暫的火花,整個金屬軀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蕭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門外的光線中。
嗡...!
合金大門在他身后,如同冷酷的審判,緩緩地、毫無感情地重新閉合。
將蕭定山那歇斯底里的絕望哀嚎、瘋狂的撞擊聲,以及那彌漫了整個囚室的、令人作嘔的恐懼與卑微,統統隔絕在那片冰冷的金屬囚籠之內。
門,徹底關上了。
蕭策這會也是準備離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