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成了?”
“不。”
他一定想要質問幾句,但他沒有說。
他連這幾句話的功夫,也不想浪費。
有些人一起急切之心,便愛嘮叨,以為這樣可以令對方更快行動――恐怕是剛好弄反。
想令一個人有反應,不妨試試沉默。
嘮叨是攻擊,沉默是逼促。
他們倆,都明白這道理。
所以她馬上補了句:“快了。已成八分。”
聞笑目光霍然一亮,身形凝定,半晌,搖頭。
“還是沒有感覺。”他始終也沒感受到戚紅藥所的那種,跟洞窟相連的感受。
戚紅藥道:“還差一步。”
聞笑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兩片風干大蝦皮一銼:“你得找個密閉之處,上不沾天,下不著地,如此,才能進行最后一步。”頓了頓,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既然有感覺,說明這辦法對妖也有效,不過,看你的樣子,還是心有疑慮,若不信,隨時可以停下么……”
聞笑盯住她,忽然一笑,“我撒謊的時候,話也會變多。”
她頸后的寒毛全炸開來,像有個冰塊兒順著脊背滑下,留一路陰涼水漬,慢慢風干。
她憑著十幾年生死場上歷練出的定力,這一霎,回視聞笑,目光凝定。
可她不知道剛才極短一瞬間,自己臉上是否露出什么來?
靜了片刻,聞笑終于收回視線,道:“開玩笑的,你不妨細說說。”
戚紅藥呼吸始自恢復,鎮定地道:“我當初,就是藏身于妖尸內,跟洞內氣息隔絕,不需很久,一盞茶功夫,足矣。”
安靜。
“你要是怕――”
話一出口,她就知道,她不該說這句話。
不該用這種相激的語,顯得這么急切。
果然,聞笑立刻道:“哦,戚姑娘很急?”
她心念急轉,垂眼斂目,道:“我只知道,再拖下去,自己死得一定比你快些,閣下浪費的不過是時間,我卻要拿命作陪。”
聲音沙啞,嘶嘶氣音,字剛吐口,就撞了墻似的飄不出很遠,是宗氣衰敗,肺氣欲絕之象。
聞笑打量她冷汗涔涔,萎黃的面色,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
戚紅藥不算太長的一生中,不是第一次游走生死邊緣,但沒有哪次,能跟當下相比。
她這模樣,不全是做給聞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