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出這句話所需的勇氣,已不亞于人生第一次獨個面對妖物的時刻。
她準備好面對師父的質問和怒火。
她并非扯著嗓子喊的,不過,也沒刻意掩蓋,近處幾人,都聽得清楚,沈青禾硬邦邦的戳在那兒,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那紅發戟張的老人倒發出一聲冷哼。
萬俟云螭眼珠一顫,凝目望向她,眼底有無限深情,他真想要上前去,與她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
有那么好半晌,她沒聽見師父的聲音。
當她忍不住再一次瞄去時,忽聽孫若梅嘆了一口氣。
好長的一聲嘆息。
戚紅藥很少聽見師父這樣嘆氣。
她看去時,孫若梅眼簾低垂,道:“你能找到心愛之人,這是好事。可他對你,也是一樣心思么?”
戚紅藥眨了眨眼,瞳孔簡直亮的驚人,連聲道:“他對我,就如我對他――您這是,同意了?”
孫若梅淡淡的道:“那小子至今不肯過來見禮,看來為師同不同意,也不要緊吶。”
戚紅藥簡直要蹦起來,一回身,要去扯萬俟云螭。孫若梅道:“站住,猴兒似的,去后面找你孔師叔看看有無暗傷,沒叫你時,不許過來。”
這是要跟萬俟云螭單個嘮嘮。
這種口氣,于孫若梅而,已算是好生親切。
戚紅藥略一遲疑,聽師父道:“你與晴空交情最好,她出洞時,傷得不輕,因擔憂你,還強要跟來,你不去看看她么?”
戚紅藥聞大喜,“賴師姐也已出來了?!”向人群中一望,果然,在孔寒聲背后不遠,站著的豈非就是賴晴空!
她只奇怪自己剛才怎么沒看見!
賴師姐怎么也不叫她一聲,也不上前來?
她與賴晴空情如親姐妹,心中一直牽掛她的安危,此刻見她無恙,自是欣喜無限,往前跑兩步,又回頭看一眼,見萬俟云螭行至師父跟前,二人似在交談,她心里高興,匆匆給孔師叔行個禮,跑到賴晴空跟前,執住她手,一疊聲問:“賴姐姐,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一邊說,飛快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只覺除卻臉色蒼白些,倒沒見其他外傷,可她見到自己,怎么臉容僵硬,兩眼失神似的?不禁擔憂道:“你身子不適么?”
賴晴空看著她,嘴唇吸動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孔寒生突然半側過臉,對徒弟道:“不是一直念叨你戚師妹么,人已來了,你還在等什么?”
賴晴空的臉肌抽動了幾下,突然前沖兩步,一把抱住戚紅藥。
戚紅藥愣了愣,繼而笑著拍拍她的肩頭,道:“叫你為我擔憂了……現在沒事啦,你放心。”
賴晴空抖聲道:
“藥兒,不要回頭……”
戚紅藥道:“什么?”
就在她問話同時,忽聽見,身后響起數道細響,要不仔細,真容易忽略,但她的耳朵一瞬間就將其捕捉,那是因為,這種聲音于她而是太熟悉了。
那是血肉之軀被切割的動靜。
還有一聲隱忍至極的悶哼。
她心中那驟起的驚駭還不及擴散,便覺肩背處被蜜蜂蟄了似的一痛,戚紅藥瞪大眼,一呼吸的功夫,半邊身體都陷入麻木。
賴晴空攙住她下滑的身體,顫聲道:“別看,別回頭,求你你,就當做,他早已死在那洞里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