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若梅還未表態,屈仲仇聽了,先大笑起來。
他大腳一邁,兩步便到近前。
萬俟云螭本生得修偉昂藏,但跟這老者相對而立,硬生的給襯出來三分文人秀氣。
屈仲仇不但有鐵塔似的身架,一雙眼,也很大,不但很大,而且有股虎氣――但這是指他肅容不笑的時候。
一笑起來,那眼突然就拉成了一根絲。
“你這請求,太叫孫婆子為難,”他笑呵呵地道:“讓你過去,她的徒兒,豈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個妖物剪不斷、理還亂?萬一做出什么不光彩的舉動,十方谷可丟不起這人吶!
“不叫你過去呢,也理所當然,畢竟,你身上,還擔著嫌疑,一百多口人命!她拿這做盾,硬不肯通融,那誰也不能說什么,”他搖搖頭:“誰也沒轍。”
“不過,依我老人家看,這小小的請求,并不過分,其實是可以的。”他的聲音,突然就變得很親和,笑瞇瞇的道:“我這個人,向來都很體諒別人的難處,尤其看不得,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為情所苦,低三下四,所以我不攔你。”他說著,當真后退,讓出路。
氣氛一時有些奇怪。
余三馀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那么干瘦的身軀,發出的咳聲卻像打雷一般,一聲聲咳,你推我搡的攆著噴出,他好像蝦子一樣弓背彎腰,身往前戧,還夾雜數聲干嘔,叫聽見的人,都忍不住替他擔憂,恐怕他哪一下會把肺給咳碎了,噴出來。
那長髯道人則以手拂須,垂目不語。
屈仲仇說完那一番話,鉛丸似的兩粒眼珠,從孫若梅滾到萬俟云螭,臉上掛笑,自己似已完全置身事外。
萬俟云螭本來已有決定,本來非要跟她解釋清楚不可,可是,聽到這番話,突然不動了。
他神色間本來還略有一絲激動迫切,但屈仲仇的話,使他所有的感情,都凍住了。
屈仲仇見他不動,挑眉道:“怎么?”
萬俟云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如寒潭。
他道:“可以走了。”
屈仲仇道:“走?”
萬俟云螭道:“你們要調查吃人妖物,總不會在這地方。我現在就跟你們走。”
他腰間的血還在流,但他已完全不在意了。
屈仲仇皺眉:“你不是還有話要跟那戚紅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