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維爾閉上了眼睛,將頭向后靠在椅背上,開始飛速權衡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如果他留下并堅決拒絕合作,就會成為一個顯而易見且極不穩定的潛在威脅,奧爾加等人必定會想方設法消除這個隱患,到時他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但如果他選擇離開,表面上看似逃避,實則卻解除了雙方最直接的對立僵局。
而且,如果能順利帶上父親一同離開,不僅解決了后顧之憂,更能找到機會將整件事直接報告給韋森大公,從更高層面尋求解決之道。
“你說得對。”帕維爾終于猛地睜開眼睛,之前的迷茫和頹廢被一掃而空,目光重新變得犀利起來,“我必須走。”
一旦下定決心,帕維爾的思維立刻恢復了往常的敏銳和條理。
“首先,消息的傳遞必須有層次,不能顯得突兀。”他一邊快速思考一邊說,“明天一早,我就會讓管家開始公開籌備返回領地過冬靈節的事項,最晚到中午,這個消息就一定會有意無意地傳到奧爾加的耳朵里。”
波蓮娜贊許地點了一下頭。
但帕維爾突然又皺起了眉頭,一個新的擔憂浮現出來。
他沉聲說道:“我和父親一旦決定離開,行動必須非常迅速。”
“我擔心會有人不希望我活著離開,或者更可能的是,擔心我直接去告發,從而試圖扣下我的父親作為人質。”
“但現在是深冬,道路難行,馬車根本跑不快。”
“而我的摩托車速度雖快,但寒風對父親虛弱的身體來說太致命了。
“這實在有些難辦。”
他深知,走私援助糧食是刀口舔血的玩命勾當,自己作為知情人且拒絕合作,存在著巨大的告密風險,對方必定會想方設法消除這個隱患。
帕維爾自己畢竟是韋森軍校的學生,若突然死亡極易引來調查,對方或許不敢輕易下手。
但他風燭殘年的老父親,只是一個失去權勢的老騎士,控制起來容易得多,正好可以用來脅迫帕維爾就范。
波蓮娜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亮光,說道:“我可以幫忙。”
“你知道,我原本明年春季就要去韋森堡大學了,父親為此給我買了一輛最貴的汽車。”
“前陣子我剛親自去卡爾斯巴德鎮提了車,也順利考取了駕照。”
她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說道:“我可以開車送你回領地,接上你的父親和必要的行李后,再直接把你們送到卡爾斯巴德鎮。”
“我剛從那邊回來,韋森大公夫婦目前正在那里度假。”
“你們到了之后,可以立刻嘗試與他取得聯系,尋求庇護。”
帕維爾聽后,覺得這個方案確實大大提高了可行性,但隨即又露出擔憂的神色:“可是……你這樣幫我,我擔心他們日后會對你不利。”
“這會把你卷進危險的漩渦。”
“哼哼!”波蓮娜聞,卻發出兩聲輕松甚至帶著點得意揚揚的輕笑,下巴微微揚起,“先不說我很快也要去韋森堡城了,他們的手伸不了那么長。”
“你就說說在這波希米亞北方,有誰敢輕易招惹我的父親普利茨伯爵?”她的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帕維爾一怔,隨即心下稍安。
的確,波蓮娜的父親普利茨伯爵是波希米亞地區北方數一數二的大貴族,實力雄厚,麾下精兵強將不少,家族中還有好幾個能力出眾、性格強悍的兄弟姐妹,尋常人物根本不敢動普利茨家的小女兒一根汗毛。
他此刻唯一隱約擔憂的,是普利茨伯爵本人在這起糧食走私事件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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