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大雪吞沒了波希米亞地區北部,卡爾斯巴德鎮周邊道路更是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僅靠著除雪車頭開路的火車才能與外界聯系。
正在度假的腓特烈和本地官員們在鎮子上巡視了一圈,食品和木柴充足,不必擔心,只需要做好防火工作即可。
鎮子上的恐慌氣氛稍一出現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來過冬度假的人們酒照喝,舞照跳。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魚肉泡芙出現在市面上的時候,一封匿名舉報信隨著韋森公國的公文來到了腓特烈的手上。
溫泉旅館的書房里,腓特烈穿著柔軟舒適的家居浴袍,懶洋洋地坐在書桌后面,準備閱讀上個月最高部長會議的會議紀要和各地的情報簡報。
這些例行簡報沒有特別緊急的標記,他便先拿起那封匿名舉報信,看看是什么情況,居然能一路到自己的面前。
這封信的信紙是韋森堡城常見的白底紅線信稿紙,四周邊緣用紅色墨水畫上了一圈精致繁復的風鈴草花紋。
這花紋筆觸細膩靈動,花朵、葉片、纏繞的藤蔓構成連綿不斷的花邊,從畫工看對方顯然受過嚴格訓練。
然而信中的內容是傳統的從報紙上剪下字母和單詞拼接粘貼而成,說的是博伊海姆城有人在密謀走私援助糧食一事。
腓特烈看得很認真,看完時,恰好瑪利亞進來了。
他笑著對瑪利亞說:“你來看看這個。”
瑪利亞將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放在書桌一角,問道:“是什么?”
她柔軟的手臂自背后環上腓特烈的肩膀,將下巴輕擱在丈夫肩頭,木炭一樣黑的長發如瀑垂落,帶著清淡的玫瑰香氣。
“匿名舉報告密。”腓特烈將信紙拿到合適她閱讀的位置,“事關波希米亞地區的糧食走私。”
“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啊。”瑪利亞輕聲說道,快速閱畢內容,秀眉逐漸蹙緊。
“有點意思。”她思考著說,“那你有沒有注意到,信里的語法很生硬,很像是剛學習沒多久的外國人。”
“還有一些語法習慣,更像是受了這一帶語的影響,或者說是母語就是這一帶的語。”
腓特烈點了點頭,作出一副聽懂的樣子。
他雖然有學習語的天賦,但對語法之類的研究僅能做到不犯錯,更別提語的使用習慣了。
瑪利亞的目光很快被那圈花紋吸引,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風鈴草花紋畫得極精妙。”她輕聲道,指尖撫過信紙,“但是,您看看這里,兩側邊緣沿著直線截斷。”
“從用筆的印記來看,是在旁邊墊上了紙片一類,拿掉紙片就有這樣的效果。”
“再仔細看,這些花紋并不規則,很難偽造。”
腓特烈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歪過頭蹭了蹭瑪利亞像雪一樣白的臉,說道:“你真是聰明。”
“以后如果需要,信紙和墊著的紙擺在一起,兩紙相合,紋樣完美對接,就是寫這封舉報信的身份憑據。”
“如此說來,舉告者或許還會聯絡我們。”瑪利亞接道,“這就有點意思了。”
腓特烈拿過桌角上的熱牛奶喝了一口,思考片刻后說:“我覺得,舉報者很可能處于某種矛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