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俊朗邁步出列,臉上沒有絲毫狂熱,只有深沉的憂慮。
他迎著李自成審視的目光和劉宗敏等人不滿的眼神,深深一揖,語氣沉痛而急切:
“北伐京師,看似誘人,實則危機四伏,如同火中取栗!
臣有三慮,不得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銳利:
“其一,瘟疫之患未除!
洛陽疫情雖暫緩,但遠未根除。
大軍數十萬,連同眷屬民夫,百萬之眾北上,人員密集,遷徙緩慢,一旦途中發生疫情,大軍即成移動之傳染源!
未到北京,恐怕已自行崩潰!
此乃自取滅亡之道!”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更加凝重:
“其二,后勤根基不穩!
我軍如今看似勢大,實則無根之萍。
洛陽已殘破,河南未消化,千里北伐,后勤線漫長脆弱,糧草何以為繼?
若前線受挫,或堅城難下,進退失據,退路堪憂!
屆時前有堅城,后無糧草,外有強敵,內有隱憂,便是全軍覆沒之局!”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提到了最高,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其三,亦是最大隱患——
關外虎狼!
后金(清)皇太極、多爾袞之輩,狼子野心,虎視眈眈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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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若傾巢北上,與明軍主力鏖戰于北京城下,無論勝敗,必然元氣大傷。
彼時,關外鐵騎趁虛而入,我等前功盡棄,恐為他人作嫁衣裳,神州陸沉之禍,不遠矣!”
蘇俊朗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完全是基于現實風險和長遠戰略的理性諫。
他提出的鞏固河南、消化成果、徐圖進取的方案,雖然緩慢,卻是最穩妥持重的選擇。
然而,他的理性,在已經被“皇帝寶座”沖昏頭腦的狂熱面前,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不等李自成表態,牛金星已發出一聲冷笑,陰陽怪氣地反駁道:
“蘇軍師此,未免太過危聳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他斜睨著蘇俊朗,話鋒如刀,“莫非……
軍師是舍不得你在洛陽這辛辛苦苦建立的工坊、醫院?
還是……
怕離開了你這‘經營’已久的巢穴,到了北京城下,你那點‘天兵’把戲和‘科技’狠活,在朝廷供養的、真正的修真高手、道門真人面前,露了怯,現了原形?”
“修真高手”四個字,如同毒針,狠狠刺向蘇俊朗最敏感的神經,也精準地撥動了李自成內心那根猜忌之弦!
牛金星此極為惡毒,不僅將蘇俊朗的忠扭曲為戀棧權位和怯戰畏敵,更將其最大的依仗——
“科技力量”,貶低為可能不堪一擊的“把戲”,并暗示朝廷擁有更強大的、超自然的力量。
這直接觸動了李自成對蘇俊朗那神秘力量既依賴又恐懼的矛盾心理。
李自成原本因蘇俊朗之有理而產生的一絲猶豫,瞬間被牛金星的挑撥所取代。
他看向蘇俊朗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那其中蘊含的猜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厚。
北伐的誘惑太大,而蘇俊朗的“阻撓”,在牛金星的解讀下,變成了其心懷異志的證據。
蘇俊朗心中一沉,知道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但看到李自成那已然意動且充滿懷疑的眼神,以及劉宗敏等人不耐煩的神色,知道再無益,只得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殿內的氣氛,從狂熱驟然降至冰點。
一場決定命運的戰略抉擇,在理性與野心、忠誠與猜忌的激烈碰撞中,天平已開始傾斜。
北伐的定策,似乎已不可避免,而巨大的隱患,也已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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