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從她的那雙瘋狂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孤獨。

他第一次在這個與他斗了無數次的敵人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我甚至，有點喜歡你。”

林薇突然，又輕聲地說道。那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少女般的羞澀。

“在訓練營里，所有人都害怕你，只有我敢去挑戰你。每一次被你打倒在地的時候，我看著你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眼睛。我就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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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這雙眼睛能只為我一個人而亮起來。那該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顧念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早已在黑暗中徹底扭曲了的病態的愛意。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沉悶的baozha聲，突然從船體的最底層傳來！

整艘游輪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自毀程序啟動了！

“時間到了，‘無’。”林薇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凄美的解脫的笑容，“現在，做出你的選擇吧。”

顧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舊充滿了偏執與瘋狂的眼睛。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他知道，他不能讓她死在這里。

不僅僅是因為，她知道“遺產”的下落。

更是因為他從她的身上看到了無數個和他一樣被“組織”這個巨大絞肉機所吞噬的可悲的靈魂。

他不能再讓這種悲劇，繼續下去了。

而就在他放下槍的瞬間，指揮室的通訊系統，突然奇跡般地恢復了。

凌風那充滿了焦急與怒火的聲音，從里面炸響！

“顧念！你這個瘋子！你在干什么？！快撤出來！那艘船要炸了！”

“凌風，”顧念拿起通訊器，聲音平靜得可怕，“幫我接通槐柏韻。現在，立刻。”

凌風在那頭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照做了。

“顧念？！你怎么樣了？！”槐柏韻的聲音傳來。

“叔叔，”顧念看著窗外那片，即將被火焰吞噬的黑暗的海面，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還記得，你答應凌風的那家‘自由之風’銀行嗎？”

“我現在要你動用你所有能動用的力量。”

“將那家銀行所有的資產，所有的渠道，所有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同樣一臉錯愕的林薇。

“……都轉到，她的名下。”

“用這個來換取她和我，以及我母親‘遺產’的三條命。”

這是一場顧念從未想過的豪賭。

一場用他叔叔半個帝國的代價，去賭一個女殺手心中那份早已扭曲了的所謂的“愛意”的瘋狂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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