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輕點,漣漪微生。
他就這樣,背負雙手,踏波而行,朝著數十里外那座巍峨的武帝城,不緊不慢地走去。海風吹拂,布衣飄蕩,身形在遼闊的海天之間,顯得渺小卻又無比從容。
“那人是誰?竟敢踏海赴武帝城?”
“好俊的輕功!不,這已經不是輕功了!凌波微步也沒這么夸張吧?”
“看他方向,是去武帝城!難道又是去挑戰的?看著面生得很啊!”
觀海鎮上,驚呼聲四起,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海面上漸行漸遠的布衣身影之上。
而就在李長青踏上海面,一步步走向武帝城的瞬間。
武帝城,那座最高的閣樓之上。
如同磐石般靜坐了一夜的王仙芝,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卻仿佛穿透了數十里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海面上那個布衣少年的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少年周身并無半分真氣波動,步履也尋常,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但偏偏,那籠罩海域的磅礴武道領域,在觸及那少年周身丈許范圍時,竟如同流水遇到礁石,自然而然地滑開,無法對其造成絲毫影響與壓制。
更讓他心神微動的是,那少年身上,散發著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意”。非武,非道,非佛,非魔,卻圓融自在,超然物外,隱隱與天地同呼吸,卻又獨立于天地之外。
“來了。”
王仙芝緩緩吐出兩個字,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期待。
他并未起身,依舊穩坐閣樓,只是周身那沉寂如億萬載玄冰的氣息,開始如同解凍的春江,緩緩流動、復蘇。
整座武帝城,似乎都隨著他的氣息變化,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愉悅的嗡鳴。城門口那塊巨大的石碑,其上密密麻麻的挑戰者名字,仿佛也活了過來,散發出灼熱的光。
海面之上,李長青似有所覺,抬頭望向那座巍峨城池的最深處,嘴角微揚。
他步伐不變,依舊從容。
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海水便平復如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了所有的躁動。
身后,觀海鎮上的人群越聚越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著海面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心中涌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難道今日,這鎮了一甲子江湖的武帝城,真的要迎來一場變局?
東海之上,布衣踏波。
一場超越此世武道范疇的碰撞,即將在這朝陽初升的海天之間,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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