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幾個手下見狀,不明所以,還以為公子在戲弄對方,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上前:“小子,找死!”揮拳便朝李長青后腦打去!
可他的拳頭,同樣在距離李長青尚有尺許距離時,驟然停滯,仿佛打在了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即整個人如同被巨力撞擊,慘叫著倒飛出去,撞翻了好幾張桌椅,昏死過去。
其余手下這才意識到不對,紛紛拔出刀劍,色厲內荏地喝道:“妖法!你用了什么妖法?!”
李長青終于放下了酒杯,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僵立原地的劉公子。
那眼神,平淡無波,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深邃與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視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劉公子對上那雙眼睛,只覺得靈魂都在顫抖,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想要跪下求饒,想要痛哭流涕,卻連這些都做不到!
李長青看了他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什么。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酒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劉公子及其手下的腦海中!
那禁錮著劉公子的無形力量驟然消失,他“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散發出腥臊之氣。他連滾帶爬,也顧不上面子和手下,如同喪家之犬般沖出了客棧,那幾個手下也慌忙抬起昏迷的同伴,狼狽逃竄。
客棧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驚恐、敬畏、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那個依舊安坐飲酒的布衣少年。
掌柜的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小……小老兒有眼無珠,不知是高人駕臨,沖撞了高人,還請高人恕罪!”
李長青擺了擺手,示意無妨,放下酒錢,起身回了樓上客房。
對于他而,這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連漣漪都算不上。那劉公子仗勢欺人,心術不正,他略施懲戒,小懲大誡,已是仁慈。若對方不知悔改,日后自有其因果報應。
他回到房中,推開窗戶,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以及更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象征著北涼權柄的清涼山。
人間煙火,愛恨情仇,權力爭斗……在他眼中,皆如觀火。
火勢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各有其燃滅之理。
他只需持守本心,靜觀其變即可。
當然,若是有那不長眼的火星,非要濺到他這“觀火人”身上,那他也不介意,隨手將其掐滅。
夜色漸深,陵州城漸漸安靜下來。
而關于客棧中那位神秘布衣少年的傳聞,卻又悄然在這座小縣城里流傳開來,為這北涼之地,再添一抹神秘的色彩。
李長青立于窗前,神識微動,已悄然掠向清涼山方向。
他很好奇,那位命不久矣的長郡主,此刻又是何種光景?
還有那位即將再次離家、命運多舛的北涼世子,他的江湖,又會如何展開?
這一切,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這人間煙火中,幾簇比較顯眼的火焰罷了。
我觀人間如觀火,冷眼靜看,亦是一種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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