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展開羊皮輿圖,指尖重重戳在濟南城標記處,今日務必將開花彈投至城心,讓建奴嘗嘗鐵火的滋味!
夜色深沉,城外明軍營地驟然響起陣陣轟鳴。隨著號角聲劃破長空,數百架發石車同時轉動,裹著火油的陶罐與鑄鐵開花彈如雨點般騰空而起。
濟南城樓上,阿巴泰被劇烈的震動驚醒。他掀開貂裘坐起,聽著遠處傳來的悶響,仿佛大地都在顫抖。青銅燈盞里的火苗被氣浪震得左右搖晃,將他臉上的陰影來回拉扯。取甲來。他不緊不慢地吩咐,直到親兵將玄鐵鎖子甲披在他肩上。
當第三輪baozha聲響起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開花彈炸開的火星如同流星墜落,引燃了城頭,城中的茅草與木柵。他望著城外明軍營中不斷騰起的黑影,眉頭越皺越緊——今夜的攻勢,比往日足足提前了兩個時辰。
忽有油罐在他身旁炸開,烈焰瞬間吞沒了三名清兵。慘叫聲中,阿巴泰卻紋絲不動,就在眾人以為攻勢即將停歇時,遠處又傳來一陣破空呼嘯聲。
貝勒!快看!親衛突然驚呼。阿巴泰抬眼望去,只見第二輪彈雨比先前更為密集,燃燒著的陶罐拖著長長的火尾,如同赤龍掠過夜空。城南角樓轟然倒塌,火星飛濺間,百姓的哭喊聲與清兵的呼喝聲混作一團。
濟爾哈朗策馬疾馳而來,甲胄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貝勒爺!劉慶這是發了什么瘋?今日投彈次數比往日多了數倍!他的戰馬不安地刨著地面,馬蹄下的青磚已被火光照得發燙。
阿巴泰望著城中漸成燎原之勢的大火,百姓們舉著水桶穿梭在火海間,而守城清兵卻視而不見。他捏緊腰間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城門守備如何?
回貝勒,城門洞內塞滿了拒馬與沙袋,將士隨時待命!濟爾哈朗大聲回道,卻被突然響起的baozha聲淹沒。又一座箭樓在火海中坍塌,熱浪襲來,將兩人的披風都卷得獵獵作響。
阿巴泰沉默良久,望著天空中不斷劃過的火光,突然笑出聲來,笑聲里帶著幾分狠厲:隨他去吧。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阿巴泰的手腕卻不受控地微微發顫。今夜明軍的攻勢如洶涌怒潮,九輪開花彈傾瀉而下,每一次巨響都似重錘砸在他心頭。那些裹著鑄鐵外殼的殺器,在空中拖曳著刺目火光,落地時迸濺的鐵砂與烈焰,將城墻邊的清兵成批吞噬。造價昂貴的開花彈,此刻在劉慶手中竟如尋常石塊般隨意拋擲,城頭上不斷騰起的蘑菇狀煙柱,映得他眼底滿是血絲。
了望臺下,火勢借著風勢瘋狂蔓延,民居的梁柱在火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時揚起漫天火星。沖天火光照亮整座濟南城,宛如白晝,卻將阿巴泰的面容襯得愈發陰沉可怖。他望著城外明軍營壘中那無數攢動的火把,恍惚間竟覺得劉慶隨時會揮軍掩殺,踏平這座危城。
夜風裹挾著嗆人的硝煙灌入鼻腔,阿巴泰猛地扯松頸間的東珠朝珠,喉結上下滾動。作為征戰多年的統帥,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心悸。那些呼嘯而來的開花彈,不僅在摧毀城墻與兵卒,更在瓦解著城內守軍的士氣。當第十輪攻勢的號角隱約傳來時,他甚至產生了荒誕的念頭——不如打開一道城門,放劉慶的軍隊進城,在街巷中展開混戰,或許還能憑借八旗鐵騎的驍勇,搏殺出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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