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捷那廝定是使詐!他扯下染血的繃帶,肩頭潰爛的傷口泛著青白,腐肉的惡臭混著藥味彌漫帳中,死傷萬人,傷兵又成日鬼哭狼嚎......
帳外突然傳來重物倒地聲,一名旗兵因傷口感染抽搐著昏死過去。阿巴泰望著滿地狼藉,耳畔回響著劉慶攻城那日的喊殺聲,后頸寒毛突然豎起。他抓起案上的虎符,卻在觸及冰涼的金屬時猛然收手——若劉慶此刻再來,軍心潰散的八旗還能抵擋幾時?
夜風卷著細雪掠過殘破的北門,空洞的城門洞像張淌血的巨口。阿巴泰裹緊貂裘走向城頭,腳下踩著凍硬的血痂發出嘎吱聲響。遠處明軍營地燈火如星,忽明忽暗間,他仿佛看見劉慶身披玄甲的身影,正舉著火銃對準自己的咽喉。
阿巴泰猛地揮袖掃落案上的羊骨卜辭,龜甲碎片飛濺在炭盆里,發出噼啪爆響。他望著城外明軍營地騰起的裊裊炊煙,指節深深掐進檀木桌案,新愈的傷口被牽動,血珠順著繃帶滲出,在貂裘上暈開暗紅的花。
這劉慶哪來的如此多火器?他突然暴喝,聲如困獸低吼,莫不是將大明國庫都搬空了!
泄憤一般對著明軍營地開了三炮,那日巷戰中,明軍燧石槍噴出的火舌連綿不絕,仿佛永不停歇的死神吐息。
他的戰馬剛沖到陣前,便被鉛彈洞穿咽喉,溫熱的血濺在臉上,混著石灰與辣椒的辛辣,幾乎灼燒了他的雙目。此刻想來,后頸仍泛起陣陣寒意。
吱呀一聲,帳門被推開。濟爾哈朗裹著厚厚的皮氅踉蹌而入,頭上纏著的白布滲著暗紅血漬,繃帶下隱約可見猙獰的傷口。那是前日攻城時,一枚流彈擊中他的額角,若再深半寸,此刻怕已埋骨濟南城下。
貝勒爺,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如破鑼,如今是走,還是留?
阿巴泰沉默良久,目光掃過墻上懸掛的八旗戰旗。往日鮮亮的綢緞如今沾滿血污,邊角被火銃燒得焦黑。你以為我不想走?
他忽然苦笑,笑聲里帶著說不出的蒼涼,八萬大軍折損過半,兩旗主戰死,便是插上翅膀飛回盛京,又如何向汗王交代?
濟爾哈朗抬頭,眼中滿是焦慮:貝勒爺,不能再等了!他掙扎著起身,扯動傷口卻渾然不覺,那劉慶手中到底藏著多少殺器,我們全然不知!
他想起明軍投石機拋出的灰白色煙霧,那些沾到皮膚便灼燒潰爛的粉末,至今心有余悸,再耗下去,莫說突圍,軍心怕是要先散了!而今,過半之勇士都負傷,我們如何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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