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抓起案頭的翡翠扳指狠狠擲出,翠色劃過半空,在蟠龍柱上撞出細碎裂紋:“不日?等他們抓到人,朕的腦袋怕是也被流賊當夜梟了去!”
他的龍靴碾過散落的奏折,靴底金線繡的海水江崖紋壓碎了“平逆軍大捷”的墨跡,“天子腳下竟成賊窩,這讓朕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王從心渾身發抖,冷汗浸透后背。他想起順天府尹偷偷塞來的翡翠鼻煙壺,此刻卻成了燙人的山芋。殿中死寂如墳,唯有崇禎粗重的喘息聲混著銅鶴香爐飄出的沉香味。
“這劉子承如何與流賊有關?”崇禎忽然俯身,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幾乎掃到他鼻尖。王從心喉結滾動,瞥見皇帝眼底密布的血絲——那是連續三夜批閱軍情熬出的紅痕。
“或許這是流賊因其將逆軍追擊至武昌,痛失河南而對侯爺起了殺心。”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畢竟平逆軍送他了價值不少的好東西。
崇禎冷笑,指尖摩挲著壁上的的龍泉劍穗,劍穗上的東珠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就如此簡單?莫不是劉子承與流賊本就暗通款曲,如今分贓不均起了內訌?”
王從心猛地叩首,額頭撞得金磚生疼:“陛下明鑒!侯爺自掌兵以來,屢立戰功,若真與流賊勾結,又豈會拼死收復河南?”
崇禎背手踱步,靴跟敲擊金磚的聲響在空曠大殿中回蕩。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罷了,你即刻去督辦此事,若抓不到賊人,就提著順天府尹的腦袋來見朕!”
“遵旨!”王從心如蒙大赦,膝行后退。
待王從心退下,崇禎癱坐在龍椅上,金絲楠木椅背硌得他肩胛骨生疼。“大伴,”他望著燭火中搖曳的影子,“你前幾日說,這劉子承與昭惠的侍女又在一起了?”
王承恩捧著明黃緞面的手爐上前,銅爐上鏨刻的纏枝蓮紋映著皇帝蒼白的臉。他遲疑片刻,從袖中摸出番子密報:“回陛下,暗樁親眼所見,侯爺府中新納的侍妾,確是郡主身邊的貼身丫鬟。”
崇禎抓起案頭的狼毫,筆尖在朱砂硯中攪出漩渦:“好個劉子承,左擁右抱,倒是風流!”狼毫重重落下,在宣紙上洇出碩大的“色”字,“昭惠郡主可還在庵中清修?”
“郡主自入安慧庵,每日禮佛誦經,從未踏出山門半步。”王承恩瞥見皇帝握緊的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那里還留著前日批閱奏章時被朱砂染的紅痕。
崇禎將寫廢的宣紙揉成團,砸向繪著《萬國來朝圖》的屏風:“朕原想將昭惠許他,結為姻親,也好借平逆軍之力穩固江山。”他忽然笑出聲,笑聲驚得梁間棲息的夜梟發出怪叫,“如今看來,是他自己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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