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他的手指撫過腰間的劍柄,“子時三刻,炸斷漢江浮橋,斷虜歸路!”話音未落,忽聞上游傳來隆隆水聲——多爾袞的樓船艦隊正順流而下,船頭懸掛的女真戰旗遮住了大半個江面。
多爾袞斜倚在鑲寶石的胡床上,兩名朝鮮樂妓跪在腳邊,用銀勺舀著冰鎮的荔枝膏喂他。船身忽然劇烈顛簸,他抬眼望向窗外,只見漢江兩岸火光沖天,無數義軍舉著“李”字大旗從蘆葦叢中殺出。
“這些螻蟻,倒比明軍難纏。”他捏碎手中的夜光杯,碎玉扎進掌心卻渾然不覺,“傳我將令:焚毀沿岸三十里村落,雞犬不留!”
多爾袞盯著塘報上“楊文岳”的名字,忽然大笑起來,震得樂妓手中的銀勺跌落。荔枝膏順著胡床流成暗紅的河,在甲板上聚成猙獰的圖案:“三千漁船?崇禎小兒真是病急亂投醫!”
他忽然拽過最近的樂妓,將她的頭按進荔枝膏中,“告訴濟爾哈朗,讓他在盛京好好修宮殿,等孤滅了朝鮮義軍,下一個便是——”他望著南方天際,眼中閃過狼一般的綠光,“北京!”
登萊水師大營內,楊文岳望著眼前的“戰船”再次干嘔——所謂“水師”,不過是強征來的漁船,桅桿上的“明”字旗被海風吹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福”“壽”等吉祥字樣。千總捧著發霉的軍糧苦笑:“大人,弟兄們啃了三日的海菜餅,連拉的屎都是綠的。”
“放屁!”楊文岳踹翻裝滿海帶的竹筐,卻見筐底滾出個銅鎖——那是朝鮮使臣送來的密信鎖。他忽然想起崇禎在文華殿摔編鐘的場景,喉間泛起苦澀:“給老子把船上的稻草人都豎起來!讓韃子看看,我大明水師,人強馬壯!”
夜風中,無數稻草人“將士”在船頭搖曳,恍若千軍萬馬。楊文岳摸出懷中的朝鮮青花瓷片,碎片上的纏枝蓮紋刺得掌心發疼。他望著東方海天交界處的烏云,忽然想起朝鮮義兵的密信:“若明軍至,我等愿為前驅;若不至,朝鮮雖亡,義兵不絕!”
盛京的夏夜黏膩如浸過蜜的牛皮糖。布木布泰卸去繁復的織金翟衣,只著一襲月白杭綢寢衣,倚在永福宮廊下的美人靠上。廊角銅盆里的茉莉開得正盛,甜香混著廊外荷塘飄來的腥氣,在濕熱的空氣中凝成一團渾濁的霧。
“啪!”她揮手拍死小臂上的蚊子,指尖染上一點暗紅血跡。蘇茉兒連忙捧來熏著艾草的銅手爐,爐中炭火將她眼角的細紋照得格外清晰:“娘娘,太醫說您胎象不穩,還是移駕室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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