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指尖捏緊袖中帕子,帕角繡著的木槿花沾著水漬,“聽聞侯爺曾大破韃虜,”
她的聲音忽然發顫,“我朝鮮上下,如今被多爾袞的鐵蹄踐踏,王室宗親慘遭屠戮,百姓流離失所……”
她忽然跪下,羅裙鋪散在青磚上,像朵被風雨打落的梨花。
劉慶望著她額間磕出的紅痕,忽然想起開封城破那日,一位母親抱著嬰兒跪在他馬前,嬰兒的襁褓上也繡著類似的木槿花。他的喉結滾動,卻聽李氏繼續道:“懇請上國發兵,救下國于水火……”
“水火?”他的冷笑混著香薰的煙,“郡主可曾見過河南的易子而食?可曾見過武昌城的積尸如山?”他上前半步,靴底碾碎地上的花瓣,“貴國的王宮血案,在劉某眼中,不過是亂世常態。”
李氏愕然抬頭,鳳眼睜得極大,眼尾的螺子黛被淚水暈開,宛如展翅欲飛的蝶。“平虜侯竟如此鐵石心腸!”
她的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朝鮮世受大明恩典,如今有難,你……你竟視同陌路?”
王鐸慌忙上前,笏板在胸前搖得像撥浪鼓:“郡主莫怪!侯爺心系中原戰局,是以……”
“夠了。”劉慶打斷他,目光落在李氏腰間的伽倻琴上,“郡主若覺得中原安穩,大可留在鴻臚寺。至于發兵——”
他轉身時,青衫帶起的風,“貴國若有自立之力,何需仰人鼻息?”
李氏猛地起身,金鐲撞在屏風上發出清響:“你……你這是辱沒上國威儀!”
劉慶駐足門檻,陽光將他的影子投在金磚上,像柄出鞘的刀。“劉某只知,”他的聲音混著夜露的涼,“弱國無外交。”
劉慶闊步走出鴻臚寺,衣袂在晚風中獵獵作響。他抬頭望向暗沉的天空,心中滿是不屑。
在他看來,朝鮮向來以藩屬國自居,與大明通商時處處謀求利益,如今遇困來求助,卻拿不出真正有分量的籌碼,這般虛與委蛇的求援,實在不值大明耗費心力。
況且,崇禎不過命他前來接待,并未賦予其他職責,他又何苦卷入這趟渾水。
從軍事角度考量,劉慶并非沒有思量。朝鮮人口眾多,一旦徹底被滿清掌控,這些人力被轉化為對抗大明的力量,局勢必然更加嚴峻。
然而,這念頭不過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如今的他,不過是個賦閑在家的侯爺,朝堂之事、邊疆之危,與他又有何干?他只想守著府中的一方寧靜,與桃紅共度悠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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