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如蒙大赦,重重叩了三個響頭,起身時眼前一陣發黑。待他踉蹌著退出殿門,阿濟格已大步上前:攝政王!讓我去!定要將劉慶的狗頭斬下,懸在平壤城頭!
多爾袞卻緩緩搖頭,指尖撫過輿圖上蜿蜒的大同江:兄長可知,濟南之戰后,八旗將士聞劉慶二字便兩股戰戰?他的聲音低沉如夜梟,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在朝鮮造出開花彈......說到此處,他猛地攥緊輿圖,傳令下去,封鎖沿海港口,嚴禁火器流入朝鮮!再命尚可喜即刻回師,嚴防劉慶南下!
阿濟格斜挎著鑲滿狼牙的佩刀,猩紅披風掃過地磚,發出沙沙聲響,我看你們是被劉慶嚇破了膽!他的笑聲震得梁上銅鈴輕晃,那開花彈再厲害,難不成還能源源不斷從地里冒出來?耿仲明方才也說了,不過寥寥幾聲!
多爾袞捏著翡翠扳指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望著輿圖上被朱砂染紅的平壤城,仿佛看見濟南城頭沖天的火光,就這幾聲,便能讓千軍萬馬自相踐踏。
他猛地轉身,玄色蟒袍掃過案幾,震得硯臺里的墨汁四濺,你麾下正白旗半數將士親歷濟南之敗,當那驚雷般的巨響響起時,你能保證他們不會兩股戰戰?
阿濟格的笑容僵在臉上,想起正白旗出征萬人回來卻僅有一半,他沉默了。殿內陷入死寂,唯有墻角漏壺的滴水聲,嗒嗒作響,敲碎了凝滯的空氣。
越是不想誰,越是誰!多爾袞突然一拳砸在檀木案上,震得滿案文書紛飛。他來回踱步,靴底踏在金磚上發出沉重的聲響,活像戰鼓在催命。
阿濟格見狀,終于收起了輕蔑之色,拱手道:攝政王,那我等當如何?
等尚可喜回師。多爾袞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輿圖上蜿蜒的鴨綠江,劉慶此人詭譎如狐,手中有火藥便能翻云覆雨。我軍若此時強攻,不過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他的聲音陡然低沉,況且,這些勇士皆是大清的根基,若折損在這彈丸之地,如何向太后和列祖列宗交代?
索尼躬身向前,蟒袍上的海水江崖紋隨著動作起伏,攝政王所極是。我大清精銳多數集結于此,遼西防線已然空虛。他壓低聲音,似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臨行前太后特意叮囑,吳三桂雖暫作蟄伏,但關寧鐵騎仍是心腹大患。盛京孤懸其側,若朝鮮有失,我朝腹背受敵......
太后所慮極是。多爾袞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按住腰間的御用佩刀,那刀鞘上鑲嵌的東珠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吳三桂不敢輕舉妄動,不過是忌憚我大軍壓境。可一旦我們在朝鮮栽了跟頭......他沒有說完,殿內眾人卻都已明白那未出口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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