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孔有德的密探混在流民中潛入平壤。他們盯著城門口張貼的告示,上面凡剃發者,須三日內在官府登記的朱批刺得人眼疼。一個密探剛要伸手撕下告示,卻被旁邊老者拽住:后生,這是侯爺的軍令,不想活了?
密探甩開老者,卻在轉身時瞥見街角一幕——幾個戴著假發的義軍正圍著鐵匠鋪,將剛打造好的弩箭藏進米袋。他瞳孔驟縮,正要靠近,突然被人從背后捂住口鼻。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城外亂葬崗,后頸插著一支刻著字的弩箭。
城中工坊,劉慶把玩著密探身上搜出的海東青箭桿,忽然輕笑出聲:多爾袞這老狐貍,終于坐不住了。他望向工坊里堆積如山的弩機零件,估算著還有七日便能湊齊萬部。
這時,李孝明捧著件嶄新的玄色披風走來,發間茉莉香混著鐵銹味:侯爺,金尚憲大人說,百姓家中的鐵器已搜羅殆盡,再要......
去拆寺廟的鐘。他指尖拂過箭簇鋒利的倒鉤,鐵屑扎進皮膚也渾然不覺,告訴金大人,就說我說的——佛祖慈悲,定不忍見子民受韃虜欺凌。話音未落,又將一枚古錢扔進坩堝,看它在烈焰中扭曲成液態的金紅。
李孝明捏著裙擺立在門邊,繡著木槿花的綢緞被穿堂風掀起。她望著滿地狼藉的模具和飛濺的鐵渣,黛眉微蹙:侯爺,城外老嫗哭訴,說連傳家的銅簪都被收走了......如今百姓雖不敢多,眼底卻盡是怨色。
劉慶猛地抬頭,燭火在他臉上投下猙獰的陰影。他抓起案上未完工的弩機,冰冷的金屬抵上她的下頜:你若心疼,大可去投奔你那做了傀儡的好弟弟。弩機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卻見他眼中翻涌著比熔爐更熾熱的瘋狂。
侯爺!李孝明急得眼眶發紅,妾自幼熟讀《春秋》,豈會不知行非常之事,當忍非常之謗?只是......她頓了頓,伸手撫上他布滿老繭的手背,若民心盡失,縱有萬部強弩,又如何守得住這城池?
劉慶的動作驟然僵住。恍惚間,他又看見洛陽城破那日,百姓們舉著鋤頭追隨他的身影。爐膛里的火苗突然竄起,照亮他嘴角詭譎的笑意:總有一天,你父王會救出來的。那笑容冷得讓李孝明打了個寒顫。
王弟他......李孝明突然哽咽,被多爾袞立為孝宗,還昭告天下要義軍繳械。這些年在盛京,他怕是連李氏宗祠的方向都忘了......她想起兒時與李淏在昌德宮放風箏的光景,那時的世子殿下,眼中還有星辰。
劉慶將最后一枚銅錢丟進火中,看它瞬間化作青煙。他解下披風裹住她微微發抖的肩膀,放心。他在她發頂低語,聲音混著硫磺與鐵銹的氣息,等強弩成軍那日,便是所有背叛者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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